第一百五十七章 先发制人

  “顾将军,本王记得你有几座别庄,便全充作给栀儿压惊的赔礼。”

  “孟大人,你那几间生意铺子庄子,明日便过户到栀儿名下。”

  “此外,今夜之事,若有一字半句传出……”

  他微微停顿,周身杀气骤现,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后果,二位应当清楚。”

  顾千渊和孟善霁浑身一颤,只觉得心中在滴血,却不敢有半分异议,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是……谨遵殿下吩咐!”

  “绝不敢泄露半分!”

  “滚。”

  裴栖云淡淡吐出一个字。

  两人脸色格外难堪阴鸷,也顾不得衣衫不整浑身酸痛,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几乎是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房间。

  顾千渊脚步虚浮踉跄,显然是药力未消。

  而孟善霁更是夹紧了双腿,姿势怪异,脸色惨白,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显然刚才激烈战况的后遗症不小。

  看着两人那落荒而逃的滑稽背影,宁栀终于忍不住将脸深埋进裴栖云怀里,肩膀抖了又抖。

  不是哭,是笑得快抽筋了!

  哈哈哈哈!

  将军府的好几个别庄!

  孟首辅的几间生意铺子庄!

  赚翻了赚翻了!

  让你们算计我!

  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爽!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为什么男主角互相do起来了?!】

  【这波啊,这波是女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嘴里还叼着两块大肥肉!】

  【妈妈呀!我看的到底是什么文啊?!】

  【不正常,我精神开始不正常了,我要疯了!】

  裴栖云感受到怀中人儿‘抽泣’的模样,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以为宁栀仍在后怕。

  他低头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敢动他的人,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过眼下……

  他低头,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宁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没事了,栀儿。”

  宁栀心中窃喜之余,也稍稍松了口气。

  她犹豫怎么收拾残局时,忽而裴栖云的一句话,却惹得她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

  “玄七。”

  裴栖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凉凉的命令。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主子。”

  “去,”

  裴栖云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将江府主事之人,全部请来。”

  “立刻。”

  “是!”

  玄七领命,身影一闪即逝。

  宁栀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从裴栖云怀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请……请江怀远他们来?

  现在?

  她下意识地看向裴栖云,却只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和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墨眸。

  他要做什么?

  宁栀是觉得今晚之事瞒不住,可这到底事关名声啊?

  不避着人反而叫了这么多人来?

  难不成是……他要先发制人?

  宁栀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重新将脸埋回他胸前,扮演好受惊柔弱的角色才是真。

  只是那两只耳朵却机灵的竖了起来。

  那就观望观望~

  不过片刻功夫,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惶恐的脚步声。

  江怀远和王氏穿着匆忙披上的外袍,头发凌乱。

  他们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茫然,在两名佩刀侍卫的护送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睡眼惺忪不明所以的江澄。

  “王、王爷……不知深夜召见,有何……”

  江怀远话未说完,目光扫过院子,声音便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只见院内一片狼藉,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女儿。

  江安此刻竟昏迷不醒地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安儿!”

  王氏凄厉尖叫,扑过去就想抱起女儿。

  “站住。”

  裴栖云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钉住了王氏的脚步。

  江怀远这时也看清了屋内的情形,房门洞开,内室凌乱。

  而宁栀正被摄政王殿下紧紧护在怀中,娇躯微颤,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

  再结合这院中的景象和昏迷的江安……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江怀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是下官教女无方!竟让这孽障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惊扰了殿下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王氏也反应过来,看着昏迷的女儿和面色冰冷的摄政王,再想到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

  她顿时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澄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跟着父母一起跪下,浑身抖如筛糠,头埋得极低。

  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转眼间,江家三口已跪了一地。

  磕头的磕头,哭嚎的哭嚎,场面一片混乱。

  宁栀悄悄从裴栖云臂弯缝隙看去,看着平日里在她面前维持体面的舅舅、趾高气昂的舅母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表哥……

  此刻全不顾往日体面跪地求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裴栖云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抖成一团的江家人,仿佛在看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轻轻拍抚着宁栀的后背,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威严:“江大人,”

  “本王将未来的王妃托付于贵府,是信重。”

  “今夜之事,你江家,是否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江怀远闻言,磕头磕得更响了,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裴栖云没有理会,而是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问怀中的宁栀:“栀儿,”

  “你说,该如何处置?”

  这一问,看似将决定权交给了宁栀。

  实则是将江家所有人的生杀予夺,完全系于她一念之间。

  玄七在这时出现,拎起一旁的水桶,毫不留情地泼在了江安头上!

  “咳!咳咳咳!”

  江安被冷水一激,猛地咳嗽着醒转过来,眼神茫然又惊恐。

  她看到跪了一地的家人,看到被裴栖云护在怀中的宁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色惨白无比,吓得浑身哆嗦。

  裴栖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只冷冷道:“还都愣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