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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怕许诺会对江时瑾心软

  许诺一惊,他怎能如此轻易饶过江时瑾这个卑鄙小人?

  “王爷……”

  “许诺。”谢逸尘偏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声线温和,“本王腿脚不便,可否扶我一程?”

  袖底,她感到手腕被他紧紧攥着。

  他知道自己眼睛失明了,但还是想冒险和江时瑾待在一处,就因为江时瑾手中有珍贵的火源。

  禁军需要时间才能找到他们,若没有火源取暖,他们恐怕熬不到明天。

  所以,他才承诺不告发江时瑾的谋害。

  想到这,许诺深吸一口气:“是,王爷,您放心,民女定会照顾好您,直到解救我们的人到了为止。”

  说着,她搀扶着谢逸尘缓步前行。

  谢逸尘故意将视线“投向”高处,在江时瑾眼中,他神态倨傲,满是不屑,与往日无二。

  许诺则一脸警惕,生怕让江时瑾看出谢逸尘的端倪,伺机下手。

  江时瑾跌落下来时受了伤,原本一只腿就瘸着,如今更是周身疼痛,他也在防着谢逸尘。

  方才主动示好,一来是为了给自己找条后路,以免救援的人来了,谢逸尘会指认自己谋害他;

  二来也希望许诺能帮他治疗。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山洞前。

  “王爷,这个山洞坐北朝南,能挡住冷风,我们进去吧!”

  许诺小心扶着谢逸尘,柔声提议道。

  谢逸尘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江时瑾见他们举止亲昵,心口不免一阵酸涩。

  前世,他受伤时,许诺也是这般小心翼翼搀扶着他,生怕他磕着碰着。

  如今,她竟对另一个男子这般温柔体贴,叫他如何不心生妒恨?

  许诺扶着谢逸尘来到洞里,让他坐在岩石上,又将洞里的枯枝枯叶扫成一堆,转身对江时瑾道:“江公子,你可以将火折子取出点燃了。”

  江时瑾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那堆枯枝。

  须臾间,枯枝燃烧起来,橘黄色的火光映照在洞内,一阵暖意袭来。

  许诺松了口气。

  皇帝发现他们失踪,肯定会派禁军来寻他们,只要能熬过今夜,明日获救的胜算便很大。

  就在这时,她看到江时瑾正睨着眼打量谢逸尘,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她不能让江时瑾发现谢逸尘失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公子,麻烦您坐远一点!”

  江时瑾一愣:“凭什么?坐远一点,我还怎么取暖?”

  还没等许诺开口,谢逸尘便冷声开口:“江大公子,尊卑有别,你难道不懂吗?本王好歹是你的舅舅,又是当今王爷,你怎配和本王在一个地方取暖?给本王坐远一点,靠近洞口,好时刻确认救援之人是否抵达。”

  许诺怕江时瑾不肯,冷声威胁道:“还请江公子按王爷的要求去做,否则,等救援的人一到,民女未必替江公子今日所为保密!”

  “你!”江时瑾心中不悦,可又忌惮谢逸尘的武功,只能暂时妥协,“好,我可以待在洞口,但有个条件。”

  他看向许诺,“许诺,方才我从山崖跌下来时,伤到了腰腿,你帮我正一下骨!”

  “好,我答应你!”只要他能离谢逸尘远一点,她愿意帮这个卑鄙小人正骨治疗。

  江时瑾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得意。

  许诺总归还是对他有情的吧。

  他瘸着腿挪到洞口,背对着许诺和谢逸尘,似乎是赌气,又似乎是真的检查洞外动静。

  许诺的应允,让谢逸尘的心头笼上了一层阴霾。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听清江时瑾跟许诺说话时那熟稔的语气。

  他们曾在一起生活了两年,许诺还差点嫁给江时瑾……

  想到这,谢逸尘心底一阵吃味。

  “许诺,过来。”他声音轻柔,却含不容置喙的指令。

  许诺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

  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是谢逸尘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伤得有多重?”谢逸尘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许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江时瑾方才的挣扎和隐忍,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看样子挺严重的,腰都没法挺直……”若不是为了说服他远离谢逸尘,许诺真想让他永远都保持这幅狼狈的模样。

  “他方才刻意示好,你可知道他的意图?”谢逸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她听出了其中蕴含的警告。

  许诺抬头,对上他“空洞”的视线,却感觉他早已洞悉一切。

  她犹豫了一下,猜测道:“他想让我替他疗伤。”

  谢逸尘的嘴角勾起赞许的弧度:“聪明。”

  “王爷,你放心,民女绝不会让他伺机伤害你……”她话未说完,谢逸尘突然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冬夜的寒意,却让她感到一阵战栗。

  “不用担心本王,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再害本王一次。”

  比起被江时瑾算计,他更怕许诺会对江时瑾心软,所以才刻意提醒她江时瑾的意图。

  许诺看着他,他的眼睛虽然失明,但却依旧坚韧,不像她,心早已乱成一团。

  “王爷,人心险恶,多加提防总没错的,但愿我们能平安出去。”

  许诺想起前世,在国公府得知的关于长公主和瑾国公的野心算计。

  前世长公主执意要取她性命,一是为了让江时瑾顺利娶沈曼为正妻,二则是因为她知道了他们太多的秘密。

  如今江时瑾是重生的,又早早就对谢逸尘起了杀心,难保他已将前世秘辛告知长公主,依其毒谋行事。

  “好,那你陪着本王。”谢逸尘握紧了她的手,靠在岩壁上。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洞口处,江时瑾不时回头,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那两人的窃窃私语,却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头。

  他们究竟在聊什么?

  为何凑得如此近?

  “许诺!”江时瑾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不是答应给我正骨吗?磨蹭什么呢!”

  许诺被他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谢逸尘也微微皱眉,神色不虞。

  许诺站起身,对谢逸尘说:“王爷,我先去给他正骨,您在这儿等着。”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放在膝上的手却悄然握紧。

  许诺这才起身,走向山洞另一头的江时瑾。

  “江公子,你伤在哪儿了?”许诺冷声问。

  江时瑾指了指自己的腰部,又指了指大腿:“这里,还有这里,都像是错位了。”

  许诺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势。

  她伸手触碰着江时瑾的腰侧。

  江时瑾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努力表现出痛苦的样子,试图引起她的怜悯。

  许诺的指尖带着药香,又带着一种熟悉而久违的温热。

  她还是关心他的,不是吗?

  许诺的手指隔着衣料,精准地找到了他错位的腰椎,那双手纤细,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

  江时瑾闭上眼,感受着那份久违的触碰。

  疼痛袭来之前,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许诺,你可记得?从前在山谷中,那些官兵想对你屈打成招,我与他们搏命受伤,你亦是如此……”

  正当他沉湎于旧日回忆,试图拨动许诺心弦之时,不料她骤然发力,他身形猛地后仰。

  “啊!”江时瑾一声哀嚎,腰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江公子,正骨而已,何必大惊小怪?”许诺语调冰寒,带着几分嘲弄,“区区小伤,也能让江公子一个习武之人如此失态?”

  说完,她再次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江时瑾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脱臼的骨头被强行复位。

  剧痛让江时瑾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该死,许诺分明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