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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她不求回报地想要他活着

  “王爷……您为何要告诉民女……这些?”

  许诺死死盯着谢逸尘,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他说得那样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宫闱秘闻。

  然而,每一个字却似精心雕琢,字字为她而设。

  为许家翻案,是她进宫的唯一目的。

  她在调查自己的仇敌郑贵妃,发现她和掌印薛凌有私。

  谢逸尘便恰到好处地告诉她,贵妃与故去的顾将军有过婚约,而顾将军,恰好跟薛凌长得极像。

  怎么可能都是巧合?

  谢逸尘闻言,抬起那双**淡漠雾气的丹凤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本王随口一提罢了。”他声音温吞,像春日融雪,却带着一丝凉意,“怎么,你不喜欢听?”

  这句反问,像一团棉花,堵住了许诺所有的话。

  他是主子,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皆是他的自由。

  怪就怪在,他说的每一句,都恰恰是她最想知道的。

  一颗心在胸腔里惴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电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许诺的后背沁出薄薄一层冷汗,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祖父的太医丞印,就藏在这宁颐宫假山后的土堆里。

  那是证明她身份的唯一物件。

  她必须立刻确认,有没有人动过那枚丞印。

  谢逸尘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眼角泛起一抹病态的红。

  “本王乏了,想午憩,你就在这守着。”

  “王爷,民女药房里还有事……”许诺急切地找着借口,心却早已飞到了殿外。

  “什么事,”他打断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都没守着本王歇息重要。”

  许诺胸口一滞,所有推脱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无奈,只能垂下眼帘,扶他躺到床上,为他掖好被角。

  她转身去点燃香炉里的安神香,那幽幽的檀香气味很快弥漫开来。

  香气似乎比往日的更浓郁一些。

  许诺心里盘算着,等他睡熟,她就立刻溜出去,到假山后看看丞印还在不在。

  她端正地在桌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耳朵时刻留意着床榻上的动静。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莫名的困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眼前的烛火开始晃动,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睡着后,床榻上的谢逸尘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狭长的丹凤眸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清明。

  他无声地起身,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沿下某个不起眼的地方轻轻一按,一个暗格悄然弹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的小巧硬物,走到窗边,屈指一弹。

  那东西划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线,被窗外阴影里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稳稳接住。

  少封冲他无声地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一切都发生在寂静之中。

  谢逸尘关好窗,回到床边,支着头,目光落在许诺沉睡的侧脸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他静静看着,眼神幽深,无人能懂。

  许诺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

  她猛地抬起头,发现天色已近黄昏,殿内光线昏暗。

  而谢逸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单手支着头,侧躺在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什。

  “让你守着本王午憩,”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倒好,睡得比本王都香。”

  许诺的脸颊瞬间涨红,她连忙站起身,手脚都有些发麻。

  “王爷恕罪!民女……”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似乎懒得多说一个字。

  许诺总觉得哪里古怪,那安神香的效力未免太强了些,可眼下她顾不上细想。

  她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寝殿,直奔后院的假山。

  天色已晚,她顾不得引人注目,扑到假山后那处熟悉的土堆前,徒手就往里刨。冰冷的积雪混着冻硬的泥土,刺得她指尖生疼。

  终于,她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物体。

  是那个铁盒!

  她将盒子挖出来,擦去上面的泥土,打开盒盖。

  那枚刻着“太医丞印”的印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褪色的丝绒上。

  东西还在。

  许诺顿时松了口气。

  丞印还在,就说明谢逸尘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看来,今天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多心了。

  顾将军的事,或许真如他所说,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寝殿内,烛火轻轻摇曳。

  “她没察觉吧?”谢逸尘开口,声音清冷,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回王爷,”少封毕恭毕敬道,“属下已将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原处。许姑娘方才去假山后,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那就好。”谢逸尘指尖轻点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

  少封迟疑片刻,终是没忍住心底的困惑。

  “王爷,您既然打算帮许姑娘,又为何……不直接告诉她?”

  谢逸尘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如此谨慎,想来是不会轻易相信本王的。”

  “可王爷您……怎么就能轻易相信许姑娘呢?”

  在少封印象里,他的主子是连自己的母后和皇兄都信不过的人。

  谢逸尘就像一座冰封的孤岛,拒绝任何人靠近。

  如今竟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医女,实在令他费解。

  “这世上想本王死的人太多了。不想本王死的,也不过是想利用本王的命,给他自己续命。”谢逸尘的声音染上一层寒霜,“唯有许诺,她不求回报,是真心想让本王活着。”

  “王爷怎知,许姑娘对您就不求回报?”

  “求回报就更好了。”谢逸尘唇角微勾,“本王倒是很想知道,她想要什么,本王又能……给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