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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锋一转,秦三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种纨绔子弟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投资人的敏锐。

  “听说汪行长最近在屯比特币?这玩意儿,你怎么看?”

  汪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跟着音乐摇摆的黄琛。

  既然黄星已经把底都透给上面了,这事在顶层圈子里估计也不算什么秘密。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稀缺性决定炒作价值。这东西总量恒定,去中心化虽然是个伪命题,但作为一个投机标的,它是完美的。强者恒强,赢家通吃。”

  秦三丰眼睛微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有点意思。我也觉得这东西有点邪性,正准备入手几万枚玩玩,当个彩票。”

  汪明心里叹了口气,这帮二代的试错成本,确实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终点。

  “国内的风向不太对。”

  汪明适时提醒了一句,“监管的大刀早就举起来了,随时可能落下。到时候,交易渠道一旦切断,流动性枯竭,就是一地鸡毛。”

  秦三丰闻言,却只是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满脸的不以为意。

  “中心银行的文件草稿我都看过了,那又如何?”

  他端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他们禁的是普通人,禁得了我?大不了去香城玩,在那边搞个离岸账户,谁能管得到老子?”

  汪明沉默了。

  并没有再继续劝说。

  因为他知道秦三丰说的是实话。

  重生前的那三十年沉浮让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理:在这个世界上,规则从来都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香城中环那些云端之上的顶级俱乐部里,有些游戏规则,永远只对特定的人群开放。

  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秦三丰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眼神里带着某种只有那个阶层才有的玩味与诱惑,冲着汪明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汪行长?这里的门道深得很,但只要进去了,就是另一番天地。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

  这不仅是邀请,更是一种试探。

  是在问比特币,也是在问圈子。

  汪明却笑了,身子往后一靠,并没有去接那个话茬,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谢了,秦少。我这人胆子小,这辈子就认死理,只搞搞传统投资,那种心跳加速的游戏,不适合我这养生派。”

  秦三丰盯着汪明看了两秒,见对方眼神清澈,并没有那种欲迎还拒的虚伪,便也没再劝。

  毕竟在他看来,南城这种小地方出来的行长,谨小慎微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现在身价不菲,那股子求稳的土气一时半会儿也洗不掉。

  “行吧,人各有志。”

  秦三丰无所谓地耸耸肩,刚一回头,却正好瞥见坐在旁边的黄琛正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偷笑。

  “你小子笑什么?吃错药了?”

  秦三丰眉头一皱,莫名其妙。

  黄琛吓了一跳,赶紧敛住笑意,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两人的胳膊。

  “没没没!我是觉得这歌太带劲了!坐着干嘛,喝酒多没意思,跳舞去!走走走!”

  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黄琛硬是把这两人往舞池里拽。

  巨大的音浪瞬间淹没了一切。

  秦三丰本就是个玩咖,刚进舞池没两分钟,那双桃花眼就锁定了不远处的两个高挑女郎,甩给汪明一个“你自便”的眼神,便如鱼得水地钻进了人群。

  DJ正好切歌。

  汪峰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轰然炸响。

  《怒放的生命》。

  周围全是疯狂摇摆的躯体,酒精挥发在空气中,这一刻,所有的身份、地位都被震耳欲聋的贝斯声震得粉碎。

  汪明也被这气氛感染,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黄琛凑了过来,不得不把嘴贴到汪明耳边大声吼道。

  “汪哥!刚才我差点憋不住了!秦哥要是知道你手里捏着几十万枚比特币,刚才还在那跟你装大尾巴狼说要买几万枚玩玩,估计脸都得绿了!”

  几万枚就在那显摆,却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真正的“币圈祖师爷”。

  这反差,太特么逗了。

  汪明脸色微变,立刻转头盯着黄琛,眼神锐利如刀。

  “你没告诉他吧?”

  这事儿要是从黄琛嘴里漏出去,性质就变了。

  “怎么可能!”

  黄琛一脸惊恐:“我要是敢多嘴,我姐知道了非得削死我不可!你是不知道,她那个人原则性极强,说是机密,我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就死定了!”

  汪明有些哭笑不得。

  这姐弟俩也是奇葩。

  “至于吗?我看你姐网名叫什么青春无敌美少女,头像也是卡哇伊风格,平时聊天挺软萌的啊,你怎么怕成这样?”

  “软萌?”

  黄琛那轰鸣的音乐声中,表情夸张地大喊。

  “汪哥,你被骗了!那是伪装!那是互联网面具!真实的她就是条女暴龙!从小到大,我就没在她手里走过三个回合!你看我这脑瓜崩,小时候都被她弹肿过!”

  汪明忍不住笑了。

  果然,网络那一端,永远不知道坐着的是天使还是魔鬼。

  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得有些过分的富二代,汪明心中一动,凑近了几分,认真叮嘱道。

  “黄琛,听哥一句劝。你想玩什么都行,但要是想炒股,千万别跟着秦三丰。”

  “啊?为啥?”

  黄琛愣了一下,大声反问,“秦哥路子野啊,消息也灵通。”

  “路子野没用。”

  汪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正搂着美女谈笑风生的秦三丰身上。

  “他水平太菜。真的,这世上有一种人,哪怕手里拿着内幕消息,哪怕知道底牌,操作起来照样能亏钱。他就是这种金融韭菜,还是加粗的那种。”

  重生前,秦三丰在股市里那是出了名的“反向指标”,凭实力亏掉了家里给的数亿创业资金,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回去继承家业。

  黄琛嘿嘿一笑,似乎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搞钱太累了,勾心斗角的。我就想玩。”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神却异常清澈。

  “想玩我就找你呗,还跟别人干嘛?不过汪哥,你也不能只跟南城那些土财主混,格局得打开。秦三丰虽然炒股不行,但他背后的人脉和资源是真的。那些东西,在你手里能变成金山银山,在他手里也就是个泡妞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