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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淘玉,那是国内电商的流量黑洞,寸土寸金。

  一个主页一级入口,价值何止十亿?

  蔡云飞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汪总,你胃口太大了。以鹏程目前持有的股份比例,还没资格让淘玉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个条件,不可能。”

  “不可能?”

  “那依蔡总的高见,鹏程要拿多少股份,才配得上这个资源?”

  “既然汪总想要顶级资源,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鹏程有意全资收购饱了么,我们内部评估估值六十亿,但为了表示诚意,鹏程愿意出七十亿,一次性买断。”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晨,瞳孔也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汪明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资本的獠牙。

  先给糖,再给棒子,最后直接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

  前世,他们就是这样干的。

  蔡云飞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昭然等人的失态,顺势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收购方案草案。各位都是聪明人,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一旦签字,你们立刻就能实现财务自由,成为亿万富翁。”

  张昭然颤抖着手接过文件,眼神狂热。

  “我们会认真考虑,非常认真。”

  汪明伸手按住了张昭然想要翻阅文件的手,目光转向蔡云飞,淡淡道:“蔡总好大的手笔,我们会尽快给答复。”

  送走鹏程一行人后,会议室的大门刚刚关上,张昭然就迫不及待地翻开文件,声音都在发抖。

  “汪总!七十亿啊!分到我们手里……”

  “看清楚条款。”

  汪明冷冷地打断了他,手指在文件的一行小字上重重一点。

  “现有投资者套现离场,核心管理团队必须留任三年,完不成对赌协议,还要回购股份。一旦签字,你们就不再是创始人,而是鹏程的高级打工仔。现在的饱了么姓张、姓汪,签了字,它就姓蔡了。”

  张昭然愣在当场。

  “这……”

  “通知邓言,让他立刻飞回来。三天后,召开董事会商议。”

  汪明没有再多废话,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刚进电梯,他就拨通了陈晨的电话。

  “我先回南城处理银行那边的烂摊子,这几天你盯着公司,尤其是昭然他们几个。”

  “七十亿太烫手,容易让人迷了心智。别让他们私底下跟蔡云飞接触。”

  “明白,我会看死他们。”

  挂断电话,汪明望着电梯镜面中自己那张年轻却透着沧桑的脸。

  这是一场攻心战。

  消息在公司内部疯传。

  员工们交头接耳,高管们神色异样,每个人都在算计着自己手里的期权能变现多少辆法拉利。

  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汪明,此时却不在中城坐镇。

  南城,映池。

  这里是南城唯一的天然湖泊,水光潋滟,山色空蒙。

  一辆车子静静停在柳树下。

  汪明戴着一顶草帽,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鱼竿。

  浮漂在碧绿的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起伏,宛如老僧入定。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浮漂一沉,黑影在水下翻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惊走了刚要咬钩的鱼儿。

  汪明无奈地提杆,看着空空如也的鱼钩,摇头苦笑。

  屏幕上跳动着赵晓雅三个字。

  那一头的赵晓雅没有丝毫寒暄,单刀直入。

  “鹏程真要全资收购饱了么?”

  “蔡云飞确实开了价,七十亿现金,诚意十足。至于卖不卖,还得过两天开董事会,再走股东大会的过场。”

  “那我先表个态,我反对。”

  “饱了么现在是一头正在疯长的独角兽,还没到天花板。这个时候卖,就是杀鸡取卵。而且……”

  “我不信你汪明甘心拿着钱退场,去做个在看台上嗑瓜子的旁观者。这不是你的风格。”

  汪明重新挂上一颗玉米粒,随手一抛,鱼钩在此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入水。

  “知我者,赵大小姐也。我也确实舍不得。”

  “我就知道你有主意。”赵晓雅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语调缓和下来。

  挂断电话,汪明盯着平静的水面。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鱼还难钓。

  两日后,汪明回到了中城。

  夜色如墨,客厅的水晶吊灯开到了最亮。

  陈晨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大袋还冒着热气的小龙虾和烧烤。

  “饿死我了,连着开了十几个小时的会,那帮人吵得我脑仁疼。”

  陈晨也不客气,扯开领带,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剥开一只红彤彤的小龙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汪明拧开一瓶冰啤酒递过去,自己也拿了一串羊肉串。

  “底下人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普通员工听说鹏程要收购,全在那做梦呢。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就是BAT级别的员工了,待遇翻番,期权变现,我看有人连买什么颜色的法拉利都想好了。”

  汪明嗤笑一声。

  底层员工看重眼前利益,这无可厚非。但高层要是也这么想,那队伍就真不好带了。

  “高管层呢?”

  “乱成一锅粥。”

  “康凯反对得最激烈。这小子话说得直,他说和你一样只给钱给方向、平时不插手具体业务的甩手掌柜,打着灯笼都难找。真要换了鹏程进来,那就是请了个爱管事的恶婆婆,指手画脚不说,搞不好还要清洗创始团队。他想得透彻,不想被人卸磨杀驴。”

  汪明微微颔首,晃动着手里的酒瓶。

  康凯性格直爽,却也是最清醒的一个。

  “邓言呢?”

  “他是坚定的投降派。”陈晨叹了口气,“他看重的是淘玉的流量入口。觉得只要抱上鹏程和淘玉的大腿,饱了么就能瞬间碾压所有对手。至于王川,那家伙就是个乐天派,无所谓,卖也行不卖也行,反正亏待不了他。”

  “昭然呢?”汪明最关心的,还是这位原本的历史掌舵者。

  陈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他在摇摆。七十亿太诱人了,那是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但他又把你那句现在的饱了么姓张、姓汪,签了字就姓蔡听进去了。一边是真金白银的诱惑,一边是亲手养大的孩子,正天人交战呢。”

  “这会儿,他们几个在哪?”

  “老地方,胖子烧烤。估计酒瓶子都开了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