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明身子向后一靠,二郎腿一翘,姿态比他们更狂。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到了你们嘴里,欠钱的倒成大爷了?”

  他摸出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屏幕亮起,映出他冷峻的脸庞。

  “既然你们这么有底气,行啊。咱们现在就给邱县长打电话,或者给胡书记打也行。开着免提,咱们当场比划比划,看看是你们的关系硬,还是法律硬!”

  胡胜利和许天福脸色骤变,原本的气焰瞬间被浇没了。

  他们也就是狐假虎威,真要闹到县委书记那儿,欠债不还这种事,谁敢明目张胆地保他们?

  见两人不吭声,汪明冷笑一声,继续补刀。

  “还有,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母公司的董事长,是飞荣银行的董事吧?”

  听到飞荣银行四个字,两人身子一颤。

  那是他们的资金命脉,是绝对不能得罪的金主爸爸。

  汪明身子前探,目光死死锁住两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下次飞荣银行开董事会,我正好当面问问他,是怎么管教下属的。欠钱不还就算了,还敢拿着几十万现金公然行贿银行高管。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你们猜,那个董事长位置他还坐得稳吗?”

  “你怎么知道?”胡胜利声音有些发颤。

  “还有,忘了告诉二位。”

  汪明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现在,也是飞荣银行的董事。就在上周,我刚替飞荣还了一个亿的挪用款,债转股入局。怎么,这点小事,飞荣没通知你们?”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响。

  胡胜利和许天福彻底懵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飞荣银行董事?!

  眼前这个小县城的行长,竟然是总行的顶头上司?!

  这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仅没拜对神,还一脚踢到了钛合金钢板上!

  “误会!汪行长,这都是误会!”

  胡胜利手忙脚乱地抓起茶几上的钱,胡乱塞回包里。

  “那什么,我们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急事,先走了!改天再来赔罪!”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钻进车里。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两辆车逃命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汪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这两只老狐狸既然露了头,就绝不会只是来送钱这么简单。

  他们意识到事情闹大,下一步必然是转移资产跑路。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胡鹏的电话。

  “喂,老胡。”

  “行长,您指示。”

  “田润森的人刚来过我这儿,想行贿被我怼回去了。这两个家伙肯定要狗急跳墙转移资产。你立刻派人,死死盯住他们名下的仓库、厂房,还有那几块地皮!明天一早,必须完成财产保全申请!”

  电话那头,胡鹏的声音有些发虚。

  “行长,咱们保卫科统共就那几个老弱病残,看大门还行,要去盯那种地头蛇的场子,恐怕……”

  指望银行那几个保安确实不现实。

  对付流氓,还得用更野的路子。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的号码,吴昊。

  南城首富之子,也是现在的城管大队刺头。

  “喂,阿明?这么晚找我喝酒?”吴昊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别废话,有正事。”汪明语速飞快,“帮我找几个靠谱的兄弟,要机灵点、手脚利索的。”

  “出什么事了?”吴昊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田润森那两个老赖要跑路转移资产。我需要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的仓库和公司,一旦有大车进出或者搬运东西,立刻拦下来通知我。这事儿关系到几千万的烂账,不能出岔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兴奋的笑声。

  “卧槽,这么刺激的事儿你不早说!抓老赖啊?行,这活儿我接了!”

  “你找几个人去就行,别太招摇。”

  “放心吧!”吴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热血,“那几个小瘪三哪够看?这次,老子亲自带队去堵门!”

  月黑无风,一弯冷月如钩,死死钩住天幕。

  南城郊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隐匿在树影深处,犹如蛰伏的幽灵。

  车内,胡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第无数次看向手腕上的表,哈欠连天。

  旁边副驾驶座上的吴昊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双眼放光,手里把玩着一个对讲机,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

  “吴少,这都后半夜两点了,那两只老狐狸还能折腾?”

  胡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实在搞不懂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放着家里的豪床不睡,跑这喂蚊子图个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

  吴昊把脚翘在中控台上,抖着腿,一脸兴奋。

  “抓老赖这种事儿,比飙车刺激多了。尤其是这种有点背景的老赖,看着他们从不可一世到和孙子一样求饶,那感觉,绝了。”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几个年轻人压低嗓门的嬉笑。

  “昊哥,昊哥,我是猎鹰。北门这边那几个保安好像撤了,是不是要动?”

  “严肃点!什么猎鹰,你当拍特种部队呢?”

  吴昊笑骂了一句,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几百米外那扇紧闭的铁大门。

  “都给我精神点,把车灯都灭了,别打草惊蛇。”

  胡鹏被这阵势弄得心里直突突。

  汪明虽然让他配合,但他也没想到吴昊能拉来这么一帮子人。

  全是南城有名的富家子弟,平时开跑车泡夜店的主儿,今晚硬是被吴昊忽悠来体验生活。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还没等胡鹏这口气叹完,远处那扇沉寂已久的铁门,轰然洞开。

  两道雪亮的光柱瞬间撕裂夜幕,紧接着是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

  一辆、两辆、三辆……

  足足五辆重型半挂车,车斗上盖着严严实实的油布。

  看那轮胎被压扁的程度,装的全是值钱的重型设备。

  “操!真敢跑!”

  吴昊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里透着兴奋。

  “兄弟们,来活了!给我堵死他们!”

  话音未落,他推开车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沉甸甸的钢管,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吴少!你等等!”

  胡鹏吓得魂飞魄散,这哪是堵门,这简直是黑帮火拼既视感。

  他顾不上腿软,连忙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荒野被数道强光刺破。

  十几辆豪车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窜出,发动机轰鸣声响彻云霄,瞬间将那五辆大货车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