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靠在椅背上大笑。

  “这就服了?老陈,你这心理素质还得练。这算什么?在期权的世界里,有人玩50ETF末日轮,运气到了,几分钟内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都不少见。”

  陈光荣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眼神发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几十倍,那不就是赌徒?”

  “玩末日轮本来就是赌博。”

  “所谓期权,买方就是在买彩票。小赌怡情,这种极端的行情,偶尔玩玩就好,真当成常态,那是嫌命长。”

  汪明嘴上说得轻松,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次能成,除了那个经过修正的Gamma模型给了底气,更重要的还是不可控的运气。

  如果今晚并没有那笔大资金扫货逼空,如果多头主力选择在明天再动手,这一千手期权就是废纸。

  哪怕他是重生者,有些微观的盘面波动,也依旧是在走钢丝。

  “走吧,回去休息。”

  汪明开车,把对方送到酒店门口,然后这才回家。

  陈光荣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间,澡都顾不得洗,立刻拿出手机给舒琳琳打电话。

  “琳琳,我服了!彻底服了!”

  电话那头,舒琳琳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

  “大半夜的,怎么了?郑棉那边出结果了?”

  “出了,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

  陈光荣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

  “半小时!就半小时!汪明赚了一个亿!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可怕的是这小子的定力!几千万扔进去,那是真金白银啊,他居然能拉着我去河边钓鱼!那一脸的云淡风轻,根本不像是个新手!”

  听筒里沉默了足足五秒。

  “一个亿现金?”

  “现金!刚刚交割完!”

  “琳琳,我想好了。以后在期货这块,我就跟着他干。只要是汪明指的方向,他说东,我绝不往西。这小子身上有点邪性,我要看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琳琳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老陈,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这可是头一回这么佩服一个人,还是个比你小那么多的年轻人。”

  “呵呵,骄傲也得看对谁。我的那帮同学里是有些能人,不过和汪明相比还是差的远。”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低头不丢人。

  “好啦.你什么时候回来?”舒琳琳关心的是这个。

  “明天吧,这边没事了。听汪明说今年期货这边就不再有动作,休息一段时间。”

  “这样好啊,你看你最近老是睡不好觉,憔瘁了许多,我看到都心疼。”

  听到舒琳琳抱怨的口气,陈光荣呵呵一笑:“好啦,以后我会注意的。”

  陈光荣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对了,你明天去帮我查查。”

  “查什么?”

  “查查哪家卖的鱼竿最好,我要学钓鱼!”

  汪明回到家中,洗去一身的疲惫。

  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跨洋的光缆连接着另一个半球。

  他打开聊天窗口,手指轻快地敲击键盘。

  “美少女,多亏你的模型。如果没有修正后的肥尾参数,这把末日轮我绝对不敢下注,谢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话框就弹动起来。

  “客气什么呀!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

  汪明嘴角抽了抽,自动过滤了这句没大没小的调侃。

  这丫头,技术是顶级的,脑回路也是清奇的。

  “给你留了一百万报酬,卡号发我,明天转你。”

  “我不要!我不缺钱!本小姐做模型是为了追求真理,谈钱多俗气!”

  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带了三个感叹号。

  汪明有些无奈,这年头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主?

  但他也不想欠人情,毕竟这次是大赚。

  “那送你个礼物吧?总得表示一下,喜欢什么?包?首饰?还是电子产品?”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一行字跳了出来。

  “那就送我一套2009年萌战的周边吧!要限量的哦!”

  汪明盯着屏幕上的萌战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啥是萌战?二次元?

  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前世今生都没涉猎过这个领域。

  但既然对方开口了,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得试着去捞一捞。

  “行,我想办法。”

  很快,一个新的地址发了过来。

  “University of Chicago,收件人:Huang xing。”

  汪明看着那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古灵精怪的形象,不由得哑然失笑。

  “黄星?星星?这名字倒是挺可爱。”

  次日清晨,南城车站。

  陈光荣提着行李箱,神色匆匆,却又红光满面。

  临上车前,他特意给汪明打了个电话。

  “老弟,昨天那鱼竿什么牌子的?我看你用着挺顺手。”

  汪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报了一个日本牌子。

  “行,记下了!等我练好了技术,下次你来,咱俩江边接着钓!”

  挂断电话,汪明看着明媚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这一战,不仅赚足了资本,还彻底收服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接下来的日子,南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巴蜀银行的工作按部就班,新南建材的案子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汪明就像个最普通的信贷员,每天审审材料,喝喝茶,只有偶尔看向大盘时,眼底才会闪过锐利。

  转眼到了九月下旬。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却不急促。

  门被推开,苏绾走了进来。

  汪明正收拾着桌面,见状笑着调侃。

  “学姐,这大下雨天的,不会又要抓我去打球吧?这天气,球馆那边怕是漏雨。”

  苏绾没有像往常那样接他的玩笑。

  她轻轻关上门,走到汪明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许久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不对劲。

  汪明收敛了笑容,放下手中的文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绾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曾几次帮她化险为夷的下属、学弟,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

  “汪明,我接到省分行的调令了。”

  汪明一怔,下意识地以为是高升的好消息,正准备恭喜,却见苏绾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升迁,是调回。我要回安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