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眉毛一挑,颇有些惊讶。

  【你连这个都能查到?】

  【那当然!】

  广东妹的下一句话,让汪明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江湖都暗自咋舌。

  【通过资金流向的异动分析,我能追踪到是哪几家券商的营业部在集中操作。要是真想把人揪出来,我找圈里的朋友问问,查到具体的账户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嘿嘿,稍微有点违规啦~】

  这哪里是有点违规!

  这简直是要把庄家的底裤都扒光了按在地上摩擦!

  汪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诱惑,知道了对手是谁,就等于在牌桌上看到了对方的底牌。

  但他很快就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他婉拒了这个提议。

  【暂时不用。现在才几百万的资金,还没资格让庄家正眼瞧咱,犯不着动用这种大杀器。等以后咱们的船够大了,再说。】

  杀鸡焉用牛刀。

  他现在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附在巨鳄的身上,吸一口血,然后远遁。

  当晚九点,夜盘开市。

  期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操控着,在12000元附近反复拉锯。

  每当价格稍有跌落,下方立刻涌现出密密麻麻的买单,温柔而坚定地将它托起。

  而一旦涨势稍显急切,头顶便会毫无征兆地砸下大单,将其死死压住。

  涨不上去,也跌不下来。

  但汪明敏锐地注意到,成交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放大!

  这是典型的庄家吸筹。

  利用横盘震荡消磨散户的耐心,将那些不坚定的浮筹一点点收入囊中。

  “机会!”

  汪明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果断再次下单。

  “买入开仓,1000手!”

  仓位,瞬间增至八成!

  第二天,尾盘。

  风云突变。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距离休市仅剩最后十五分钟。

  盘面上,一股巨量资金,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以一种不计成本的疯狂姿态,横扫了所有价位的挂单。

  原本温吞的期价,像是被注入了烈性炸药的火箭,陡然间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向上飙升。

  12100!

  12300!

  12500!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红得刺眼。

  最终,价格定格在12580元,单日暴涨4.8%!

  整个市场都为之哗然!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夜盘开市,多头大军更是高歌猛进,集合竞价阶段就直接将价格推向涨停板,报收12840元!

  接下来的两个交易日,市场毫无悬念地复制了同样的剧本,两个一字涨停板,将期价硬生生从12840元推升至令人瞠目结舌的14700元!

  此时,汪明的账户浮动盈利,已经赫然超过了两千万!

  但他没有被眼前的巨额利润冲昏头脑,反而注意到,盘口上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天量成交,正暗示着多空双方的激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恰在此时,QQ那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相公!快跑!天量涨停,这是见顶信号!我的模型预警,主力很可能守不住14700这个价位,一旦涨停板被打开,恐将引发踩踏,多杀多!】

  广东妹的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汪明却依旧从容,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已经挂单了,14400平仓。】

  他甚至还发了个悠闲喝茶的表情。

  【另外,准备好充足弹药,咱们反手做空。】

  屏幕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回过来。

  两人经过一番简短而高效的讨论,迅速达成一致:一旦多头崩溃,下跌的第一目标位,将在11000元附近!

  当晚开盘,审判降临。

  空头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在开盘瞬间化作滔天巨浪,狠狠地砸向那块鲜红的涨停板!

  只一秒!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涨停板,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被砸得粉碎。

  汪明预埋的平仓单,在价格雪崩的瞬间顺利成交。

  账户资金,定格在两千四百万。

  净赚!

  没有丝毫停顿,他反手便在14000元上方,建立了整整3000手的空单!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转换。

  与此同时,锦都的一间私人会所内。

  陈光荣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根从涨停板上轰然坠落的绿色K线,脸色惨白如纸。

  “顶住!给我顶住!”他抓起电话,声音嘶哑地对那头的周诚咆哮。

  “我们的资金还够!继续加仓!把所有敢砸盘的空头,全都给我打爆!”

  电话那头,周诚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和颤抖。

  “老陈!你疯了!对手的抛盘跟不要钱一样,我们的资金快见底了!再加仓,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儿!”

  “怕什么!”陈光荣状若癫狂。

  “这是最后的决战!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给我砸钱!”

  “我……我不玩了!”周诚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这钱是我准备给我儿子留学的!我不能都砸进去!你疯了,我可不陪你玩命!”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像是催命的钟声,一下下敲在陈光荣的心脏上。

  完了!

  周诚……反水了!

  陈光荣握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毯上。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瘫软在真皮沙发里,眼神空洞。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被自己最信任的合作伙伴,狠狠地从背后捅了一刀!

  盘面上,多头的阵地正在经历一场山崩海啸般的溃败。

  那根从涨停板上轰然坠落的绿色K线,像一把开启了地狱之门的钥匙,释放出了积压已久的空头洪流。

  价格在垂直坠落!

  14000!

  13000!

  12000!

  每一个整数关口都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碎。

  市场情绪从前两天的狂热瞬间转为极致的恐慌,无数追高的多头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两个交易日,市场甚至连一丝像样的反弹都没有。

  三根夺命的长阴线,像三座沉重无比的墓碑,将郑棉CF0905合约从14700元的云端,狠狠地砸进了11000元的地狱!

  整个市场,一片哀鸿遍野。

  而此刻,巴蜀银行南城支行的办公室里,汪明正悠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看盘,只是轻轻敲击着桌面,嘴里哼着一段轻快的旋律。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这是一首他前世在2011年之后才听到的歌,如今,他却成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哼唱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