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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冷雪儿开着野马回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饭桌上喝的那点酒,被晚风一吹,又在车上歇了这么久,李阳的酒意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他美滋滋地牵着冷雪儿温软的小手,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走。

  然而,当冷雪儿掏出钥匙,推**门的那一刻,李阳的脚步却顿住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

  唯一的光源,是两排从玄关处一路蜿蜒,延伸至客厅深处的烛光。

  看着那跳动的火焰,李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笑着转过头,看着身边巧笑倩兮的女孩。

  “老婆,你这还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冷雪儿却冲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眼神狡黠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已经放好了,你就跟着蜡烛的指引去找吧!”

  “等会儿可别感动哭了哦,要是真哭鼻子了,看我怎么笑话你!!”

  说完这话,她踮起脚尖,在李阳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顺手打开了家里的蓝牙音箱,放了一首歌。

  然后跟随着前奏,迈起轻快的步子,一溜烟地钻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客厅里,则回荡起一阵熟悉的音乐。

  作为资深JM,李阳一秒就听出了,此时播放的歌曲正是林俊杰的《关键词》。

  【好好爱自己,就会有人爱你。】

  【这乐观的说辞。】

  【幸福的样子,我感觉好真实。】

  【找不到形容词。】

  “好嘛~居然还放BGM!”

  李阳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冲着浴室的方向喊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小珍珠我可掉不了一点嗷!”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的期待感,已经被拉到了满格。

  他深吸一口气,顺着那条由烛光铺就的小路,一步一步地朝客厅走去。

  烛光的尽头,是客厅的茶几。

  茶几上,正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用深蓝色星空包装纸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扎着一个漂亮银色蝴蝶结的巨大箱子。

  李阳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他绕着箱子转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蝴蝶结,撕开了包装纸。

  箱子被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没有想象中的昂贵手表,也没有什么限量版的球鞋或奢侈品。

  整个箱子里,密密麻麻,塞满了几十个大小不一、包装各异的小礼物。

  每一个礼物的上面,都贴着一张小小的,写着字的标签纸。

  李阳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那是一个扁平的信封。

  标签上写着——【0岁】。

  他好奇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旧报纸。

  报纸的日期,正是他出生的那一天。

  报纸的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冷雪儿那清秀娟丽的字迹。

  “你生日那天发生了很多事,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来到了这个世界。”

  李阳捏着那张报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他放下报纸,又拿起了第二个礼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小猫玩偶。

  标签【1岁】。

  卡片上写着:“跟你同样小小的可爱,让它陪你入睡最合适不过啦。”

  李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三个礼物,是一小板还没过期的旺仔牛奶。

  标签【2岁】。

  “这个时候差不多该断奶了吧,送你旺仔解解馋。”

  第四个礼物,是一双崭新的儿童卡通袜子。

  标签【3岁】。

  “送你一双袜子,希望你能用稳直的脚步去踏入这个世界。”

  第五个礼物,是一个印着奥特曼的马克杯。

  标签【4岁】

  ...

  【沉默在掩饰,快泛滥的**,只剩下语助词。】

  【有一种踏实,当你口中喊我名字。】

  伴随着歌曲的声音。

  李阳一个一个地拆着礼物。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觉得新奇有趣,慢慢变得柔和,再到眼眶微微发热。

  六岁,是一盒赛车积木,卡片上说:“到了爱看动画片的时候了,你跟我说过你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喜欢汽车的。”

  七岁,是一大包各种各样的零食,卡片上说:“这个年纪满满开始长身体啦,除了补充营养,也得解解馋。”

  八岁,是一个变形金刚玩具,卡片上说:“上小学的那个时候你最喜欢看变形金刚了,所以叔叔后来才给你买了野马,也就是霸天虎路障的原型车!实话讲,你提车那天我都羡慕了!”

  当他拆到第九个礼物时,那是一把小巧的折叠雨伞,他眼眶里的温热,再也抑制不住。

  “以前刮风下雨有雨伞,现在有我陪着你。”

  他看着那张卡片,鼻头一酸,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十岁,是一盒金嗓子喉宝。

  “变声期了吧,要好好保护嗓子哦。”

  十一岁,是一套冰丝睡衣。

  “没有妈妈陪着,也要学会自己睡觉咯,要想睡得安稳,怎么少得了一套舒适睡衣呢?”

  十二岁,是一个包着压岁钱的红包。

  “第一个本命年到啦,那必须得红红火火的呀。”

  十三岁,是一个定制的金属钥匙扣,上面刻着一个“阳”字。

  “出门再着急,也要记得带钥匙,可别忘了回家的路。”

  十四岁,是一套男士水乳护肤品。

  “青春期到啦,可以开始护肤了。”

  李阳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可以细致到这种程度。

  她参与不了他的过去,便用这种方式,将他缺失的每一个生日,都重新补上。

  十五岁,是一串很酷的黑曜石手串。

  十六岁,是一盒蒸汽眼罩。

  十七岁,是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

  他拆到这里,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当他颤抖着手,拿起第十八个礼物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标签【18岁】。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却带着一股子坏坏的调侃味道。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李阳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一排熟悉的杜蕾斯,在一片泪光朦胧中,又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小妖精!

  真是...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十九岁,是一个高品质的蓝牙音响。

  “感觉到累就听听JJ的歌放松一下!”

  二十岁,是一叠厚厚的刮刮乐彩票。

  “20岁咯,要是在古代就是及冠啦,以后的路要自己闯啦,希望你也能有和叔叔一样的手气,再中他个八百万!嘻嘻!”

  所有的礼物,都要拆完了,只剩最后一个。

  李阳看着面前堆满茶几的,这二十一份代表着他全部人生的礼物。

  一个二十一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拿起最后一张,也是箱底最大的一张卡片。

  标签上,用鲜红色的笔,写着两个大字。

  【21岁】。

  李阳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翻开了卡片。

  “21岁的礼物,当然就是我啦!我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李阳再也绷不住了,他捂着脸,任由那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浴室的门,开了。

  一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温热雾气,伴随着一道让他瞬间停止呼吸的身影,一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背景音乐,也进入高潮。

  【有一种踏实,当你心中有我名字!】

  【落叶的位置,谱出一首诗!】

  【时间在消逝,我们的故事开始!】

  【这是第一次,让我见识爱情可以慷慨又自私!】

  【你是我的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