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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头男人和他身后那群人的对话,被李阳一字不落地听到耳朵里。

  一百多万的烂账?

  扣下冷雪儿?

  占了房子抵债?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扎进李阳的神经。

  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在刹那间凝固了。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掏出手机,精神紧绷地拨通了冷雪儿的号码。

  快接啊!

  姑奶奶,你快接电话啊!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手机听筒里,只有单调而冰冷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敲击着他脆弱的心脏。

  没人接。

  李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用想也知道,冷雪儿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压根就不想理他。

  可眼下的情况,哪里还有时间给他去解释!

  要知道,这会儿自己的野马还停在33号单元楼下。

  那么扎眼的外观,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这群人给发现的!

  不行!

  必须先把车开走!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李阳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他猫着腰,借助楼宇和绿化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而轻,像一只在城市丛林中穿梭的猎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幸运的是,那个光头男带着大部分人手,正从正门方向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李阳。

  李阳屏住呼吸,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先一步冲到了33号楼的单元门前。

  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车里,二话不说直接点火启动。

  “嗡——!”

  野马跑车标志性的引擎轰鸣声,在这片宁静的老旧小区里骤然炸响,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几乎是在引擎发动的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光头男一行人也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操!在那边!”

  “别让他跑了!”

  叫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响起。

  李阳根本不敢回头看,他挂上挡,油门一脚踩到底。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像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猛兽,猛地向前窜了出去,朝着小区的出口疾驰而去。

  光头男一行人看到野马从不远处的道路上呼啸而过,下意识地就想去追。

  可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小弟忽然大喊了一声。

  “大哥!不对劲!”

  “车上就一个男的,没看到那娘们儿!”

  光头男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眯起眼睛,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野马,脸上狰狞的刀疤**了一下。

  “**,调虎离山?”

  他啐了一口,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那娘们儿肯定还在这小区里!给老子散开,每个单元门口都给老子堵死!我就不信她能插上翅膀飞了!”

  一声令下,那二三十个黑衣壮汉立刻四散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迅速笼罩了整个小区。

  而另一边,李阳的心跳得像打鼓。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群人并没有追上来,心里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更加紧张了。

  他们不上当!

  这帮人比他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开着车在小区外围的马路上兜了老大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把车拐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熄火停好。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备用的一次性口罩戴上,又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才推开车门,快步朝着小区的侧门跑去。

  正好有个大妈买菜回来刷门禁,李阳瞅准时机,装作是小区住户,低着头跟在大妈身后,不声不响地溜了进去。

  再次进入小区,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味道。

  几乎每个单元门口,都杵着两三个黑衣壮汉,他们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路的人。

  李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只能再次利用小区里复杂的环境,跟这帮人玩起了捉迷藏。

  他时而躲在**桶后面,时而藏身于停放的汽车之间,时而又趁着巡逻的人转身的间隙,从一栋楼的阴影快速闪到另一栋楼。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尽可能地压抑着。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他却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绕了九曲十八弯,他终于有惊无险地,再次摸到了33号楼的楼下。

  他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探出头飞快地观察了一下。

  单元门口果然也守着两个壮汉。

  李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从这里开始,就再也没有躲藏的余地了。

  他瞅准一个空当,猛地从树后窜出,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头扎进了单元楼的门洞里。

  “谁!”

  门口的两个壮汉反应过来,立刻大喝一声追了进来。

  李阳头也不回,一口气冲上二楼,来到了202的房门前。

  “咚咚咚!咚咚咚!”

  他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捶打着房门,声音急切而压抑。

  “雪儿!开门!快开门!是我!”

  楼下,那两个壮汉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飞快地朝着楼上冲来。

  “**!在那小子在二楼!”

  “快!抓住他!”

  屋子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冷雪儿似乎是铁了心,不想理他。

  李阳急得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甚至想过直接一脚把这扇老旧的木门踹开。

  可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声。

  完了。

  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李阳背靠着冰冷的房门,心里一片绝望。

  他转过头,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甚至能看到楼下院子里,那个光头男人正抬头朝着这边望过来,脸上挂着狰狞而得意的冷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毫无征兆地,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一只柔软却有力的小手闪电般地伸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拽了进去。

  “砰!”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