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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军团指挥部。

  指挥部外,是脚步匆匆与时间赛跑的技术人员。

  而指挥部内。

  却安静到落针可闻。

  屋内仅有欧阳正德与裴少衡两人。

  前者身体斜坐在高背椅上,指肚轻轻摩挲实木桌面。

  桌对面,裴少衡负手而立微微垂首。

  面上看起来不急不缓。

  但实际上在欧阳正德的视线盲区内,他的手掌已经紧紧攥在一起。

  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指肚都有些微微泛白。

  自打被欧阳正德叫入指挥室内,已经过去好几分钟。

  可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这让他心头不由有些忐忑。

  放在平时倒也没什么,但偏偏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在这个他信誓旦旦要追回贡献分,结果又再次失败的时刻。

  饶是他心理素质一直都很不错,但此刻内心也不免犯嘀咕。

  他实在猜不到欧阳正德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少衡,这次兽潮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你的,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吧?”

  正当裴少衡内心思绪百折千回之际,欧阳正德指尖动作一停毫无征兆开口。

  欧阳正德的声音明明不大,明明不带有任何情绪。

  但落在裴少衡耳中,却如闷雷般惊悚。

  背后寒毛竖起,毛孔像是有细密的针扎入一阵发凉。

  刺骨的寒意直接从尾椎骨涌上天灵盖。

  面色‘唰’的一下陡然苍白不少。

  潮涌般的惊悚之意褪去,再度涌上的便是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慌乱。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如果欧阳正德破口大骂或者如同上次一样指桑骂槐,他都不会如此失态。

  以他多年对欧阳正德了解。

  只要对方释放了情绪,那就不是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就是像眼下这样。

  毫无情绪波动的发言才最可怕。

  这意味着欧阳正德已经失望到极点,这意味着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

  所谓的最后一次机会。

  对欧阳正德来说。

  兽潮防御战过后,如果军团贡献分没有超越其余两大军团。

  就代表其彻底跟新任指挥官职位无缘。

  对他裴少衡来说。

  则代表他彻底失去欧阳正德的信任,第二军团的下一任团长人选或将不再是他!

  舔了欧阳正德与欧阳弘武父子这么多年。

  眼看终于快要拨开云雾见日月,如今却面临近乎功亏一篑的结果。

  这让他难以接受!

  “少衡,我在问你。”

  欧阳正德身体前倾一字一顿:“你听明白了吗。”

  正如裴少衡所猜测的那般。

  他是真对裴少衡感到彻底失望。

  裴少衡的野心他一直都知晓,但他不在乎。

  只要足够好用,有野心又算得了什么。

  若裴少衡没有野心还对他们父子这般好,他反倒还心有不安。

  但如今却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少衡突然变得没这么好用了。

  更是在争夺军团贡献分的路上接连折戟。

  对方如此糟糕的表现,终于他我彻底心寒。

  一个没有能力的野心家,并不是他想要的。

  “明白!”

  裴少衡牙齿紧绷咀嚼肌凸起,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指尖已然深陷掌心。

  唯有如此刺痛,才能令他的心情勉强平静下来。

  他没有多说或者解释什么。

  他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唯一能证明自己的地方,就只有即将到来的兽潮防御战。

  这一场战役,将是他的背水一战!

  “明白就好,去准备吧。”

  淡淡应了一句,欧阳正德便身子后仰闭目养神。

  谢客意味十分明显。

  “我先去了。”

  裴少衡抱拳见礼转身匆匆离去。

  直至裴少衡背影消失在房间后,欧阳正德这才抬了抬眼皮幽幽睁开双眸。

  数秒后,一句沙哑之音在房间回荡:

  “裴少衡,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呸,老不死的。”

  迈出指挥部的同时,裴少衡内心邪火升腾暗骂一句。

  辛辛苦苦伺候了这么多年,他自认为没功劳也有苦劳。

  没想到欧阳正德竟这般绝情。

  “该死!都该死!”

  这一刻,他颇有种要将指挥部全都炸掉的冲动。

  蹬蹬蹬——

  急速脚步声令他的思绪瞬间收回。

  外界跟静谧安静的指挥室内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嘟嘟——

  也就在此刻,智能光脑传来提示。

  接收到一条未知短讯。

  心烦意乱的裴少衡随意点开。

  短讯上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来房间】。

  “嗯?”

  裴少衡眉头狠狠蹙成一团。

  下意识地,他认为这肯定是有人在恶作剧。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发信方没有显示任何信息。

  没有IP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幽灵一般。

  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除非是特意加密才行。

  耗费资源如此加密仅仅为了恶作剧,这显然不现实。

  根本没这个必要。

  “房间……房间……”

  念头转动,裴少衡脚步一转很快朝自己房间走去。

  除了这个房间,他想象不到其他可能。

  心中噙着疑惑,他脚程极快。

  不到五分钟就抬手推开自己房门。

  粗略扫视一圈,房间内什么都没有。

  “只是恶作剧么……”

  挑了挑眉,裴少衡就欲关门离去。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整个人顿时瞳孔一缩。

  床头的方桌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方镜!

  他分明记得自己从没拥有过这面镜子。

  咔嗒!

  回身迅速关上房门,裴少衡脖颈绒毛一寸寸立起。

  能无声无息进入他的房间且不被发现。

  能做到这一切的,绝对不简单。

  “内鬼?间谍?”

  带着这些疑问,裴少衡惊疑走向方桌,眼瞳又是一眯。

  方镜上赫然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元力注入铜镜。”

  眯眼审视几个大字,裴少衡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理智告诉他不要轻易注入。

  但好奇心却在不停催促他注入。

  “注入元力而已,发现不对劲及时切断应该没事。”

  心理建设一番后,裴少衡还是没忍住将元力注入铜镜。

  哗——

  铜镜表面骤然波动,元力如墨滴入水晕开一圈圈暗色涟漪。

  眨眼的功夫,镜中便显现出一道模糊身形。

  身形修长如鬼魅,四肢却不自然地拉长显得极其不自然。

  “你是谁!”

  裴少衡眯着眼内心十分警惕,已经做好随时摧毁铜镜的准备。

  “桀桀桀……”

  铜镜内的波纹忽然疯狂扭曲,沙哑笑音回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做一桩交易。”

  裴少衡目光陡凝,指尖无意识地紧了紧:“什么交易?”

  “盯紧第三军团玄武营……营长徐澈。”

  那声音骤然阴冷,“必要时,让他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