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家丽还是冲邹开河发飙了。

  “你给春梅说对象的事,事先没和她说,今天李建平突然来家里吓着她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没钱供她上大学,要找个女婿帮忙供。”

  她这话也是在试探丈夫有没有这样的打算。

  邹开河不以为然:“我这当爹的不是全局考虑吗,如果春梅没有考上大学,嫁给李建平,再好不过。”

  “嫁得近,以后也不容易被婆家欺负。”

  “其实,李建平那个小伙子也不错的,踏实努力,二十多岁就当了副连长。”

  邹开河想起白天自己回绝李建平后,他眼神落寞的模样,就难受。

  觉得很对不起他。

  有种违约的羞耻感。

  诶......

  赵家丽直接否决:“当媳妇的文化水平比丈夫高,不合适。”

  “咱们春梅现以后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师范生,听说毕业后就能教高中。”

  “那李建平,就是个高中毕业的吧?”

  邹开河不屑一笑:“谁规定丈夫文化水平必须比妻子高的?”

  还举例子:“那谁......霍骁,他就没考过全国高考状元。”

  “现在,姜念还不是照样被他管得服服帖帖的?”

  “她敢在霍骁面前骄傲吗?”

  “姜念才收到录取通知书,霍骁就提前给她军训了。”

  “你都不知道霍骁在基地把她训练成什么狗样了。”

  “五公里负重跑,400米障碍跑,都是掐着表考核她。”

  “就连队列训练,要求得比新兵还严格。”

  “仰卧起坐,俯卧撑,高低杠,一个都没让她少练。”

  “白白净净的一个媳妇,才半个月就晒黑了。”

  “有人暗地里给霍骁起了个绰号,冷面阎罗。”

  赵家丽也见过姜念训练回来一身疲乏的模样。

  一头漂亮的头发也被剪成齐耳那么短。

  简直惨不忍睹。

  赵家丽顿了顿反驳说:“霍骁不一样啊,他也是军校毕业的,职务也高,年轻有为,人也长得好看,姜念就服他。”

  心想,我要是嫁一个霍骁那样年轻有为的男人,天天挨训练算得了什么。

  “姜念肯定是心甘情愿服从自己的男人,她平常在外也不怂的。”

  邹开河怕妻子拿自己和霍骁比较,马上转回话题。

  “你也不要对春梅盲目自信,她以后毕业了不一定能够留在京师的学校教书,留京是有名额限制的。”

  赵家丽心里一动:“要是......她毕业后嫁在首都呢?肯定能就地安排工作单位吧?”

  邹开河嗤笑:“你自己女儿长得什么模样,心里没数吗?你以为会有很多人追求她?”

  赵家丽狠狠瞪他:“你又打击人了啊?咱们姑娘虽然不算顶漂亮的,但也不难看吧,不就是黑了一点。”

  “娘还想让霍家帮忙在京市给春梅介绍对象呢,比如高干子弟,不过,我可没答应。”

  邹开河发现她们的想法很幼稚,只能掰开揉碎了和她分析。

  “你们以为嫁给高干子弟很容易?首先公婆那道关就不好过。”

  “人家奋斗上来后,也讲究门当户对。”

  赵家丽:“咱们家庭也不算太差吧?你......也是个团长,职务也不低。”

  邹开河笑:“我要是和那边的人比,都不够比的。”

  赵家丽还是心存幻想:“就没有例外的?比如,那男青年偏偏就相中了咱们闺女呢,也不是没有的事吧?”

  “以前姜念还是个村姑的身份,霍骁不是还娶了她?”

  邹开河:“你女儿有姜念那样的美貌吗,只有顶顶漂亮的,才能让男青年违抗父母之命娶她。”

  “霍家父母后来喜欢姜念,那也是因为姜念母凭子贵,她生了一对龙凤胎。”

  “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好命生龙凤胎的?”

  “后来,姜念和林家认亲了,有了娘家的依仗,地位才更稳固了。”

  “就算这样,霍骁还不是没把她当回事,在训练场上,训得她指东不敢往西。”

  外人不知道霍骁的婚姻内情,就是这样看待姜念的婚姻的。

  并不觉得姜念嫁得好,嫁得幸福。

  反而对她这种奋斗充满了同情。

  因为,大家都以为是霍骁逼她念书考大学的。

  邹开河又补充几句。

  “咱们女儿就算强行嫁给京市那里的高干子弟,大概率只有任凭婆家看轻磋磨的命。”

  “到时候你还想指望女儿给你养老,你连她家门都不一定进得去。”

  “要寄工资给你花,估计也难。”

  “说不定还会强行要求她和你这个没文化的母亲断联。”

  赵家丽想到要是女儿上嫁了好婆家,自己还指望不上一点养老。

  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太不划算了!

  顿时,心里也打消了让邹春梅高嫁的念头。

  嫁给普通家庭,还能有来有往,她这个当丈母娘的还是说得上话。

  赵家丽思考过后,说:“那你要劝娘明天别向霍家张口,她还想让霍家安排小汽车接她去逛首都的广场,还想见......。”

  邹开河听得苦笑:“娘还真敢想。”

  赵家丽:“我也觉得张不开口求人,娘就是拿杨家比,说杨芳霞去首都上大学,人家宋教授就安排人开车接送了。”

  邹开河:“这事,你可千万别张口,娘那边,我会劝她。”

  “行。”

  赵家丽被丈夫一顿教育后,对女儿将来的前途也没有太高期望了。

  甚至希望她毕业以后回海岛工作,就嫁给海岛的工作人员,方便娘家走亲戚。

  不知情的邹老太太心里还憧憬着邹春梅的美好未来呢。

  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招呼着儿媳妇和孙子孙女擂擂茶,继续请大院的家属喝茶。

  庆祝邹春梅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邹开河临出门时,特意提醒喜气洋洋的老母亲。

  “娘,你想向霍家开口的事,家丽和我说了,我自己会和霍骁说,你可千万别张口,外人知道了不好,得保密。”

  母亲这人脾气犟起来,也不会听他的,只能骗她。

  撒一个善意的谎言,顶多到时候就说忘记提了。

  邹老太太信以为真,笑眯眯说:“行,我知道啦!”

  姜念收到邀请,训练回来洗漱过后便带孩子们来邹家喝擂茶。

  不少军嫂也带孩子过来,大家坐一起喝茶聊天好不热闹。

  邹老太太独独和姜念套近乎。

  “哎呦,姜医生,你怎么晒黑了?”

  “我这老婆子看着都心疼。”

  姜念笑:“提前军训了。”

  “诶,你就是没苦硬吃,这么好的家庭条件,何必累着自己......”

  邹老太太絮叨着。

  姜念左耳进右耳出。

  赵家丽赶紧过来拉开婆婆:“娘,你去招呼其他客人。”

  邹老太太心里不爽:和我抢人缘?

  冲儿媳妇翻白眼:“我就乐意和姜医生说话,人家,对咱们家帮助多大啊。”

  “等咱们去了首都......”

  姜念一听,就知道她要求自己办事,可不想惯着她,马上放下茶碗。

  “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招呼几个孩子离开了邹家。

  邹老太太追了出去:“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邹春梅羞死了,过来喊住她。

  “奶奶,你就少说两句吧!”

  邹老太太:“算了,姜念大概在家做不了主,和她说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