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菊当场给的准信,“我是愿意去的,余下几个去不去不知道,但我也通知着。”

  小老太都打算好了,晌午就不回家了,绕到老庄家通知一声。

  远的先通知到位了,剩下的钱老太和陈老太都住一块,打个喷嚏都能惊动的距离,晚上回家嘴一句也就得了。

  这会两人就站门诊大楼不远处,来来往往的就有人喊了一句,“江大妈。”

  江秀菊放眼一看,可不就是药房主任那外甥女么。

  小老太就得问问,“干活呢?”

  对方估摸着也从家里人那听说了,也把江秀菊划拨到自己人范围内,嗯呐一声,说:“收床单顺便拿药呢。”

  这年头广大妇女同志对例假还是藏着掖着,小老太就觉得面前小姑娘挺敞亮。

  既然人家主动提了也就安慰几句,说:“你也别觉得和别人不一样,我还听说有的女同志不来例假,但是定期流鼻血,后来说是倒经。”

  庞常玲本来都打算走了,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每来医院一回都能刷新三观,可太炸裂了。

  小李同志听得也一愣一愣的。

  江秀菊:“咱们国家那么多人,啥情况都有,我还听说有的人一辈子没来过月经,孩子不间断的生,没影响。”

  小老太倒是结合了小李同志上辈子的情况。

  上辈子虽然两人没交集,但都在一个单位里头待着倒也能听见些闲言碎语。

  这孩子三十来岁开始治病,后来还真怀上了,生的是个大胖小子。

  如今提前了十年是不是好事另外说,毕竟医学技术十年间进步可大,但命里指定是有孩子的。

  小李同志点点头,“我姨也这么说。”

  她余光定格了一下,悄咪咪的说:“江大妈,你看那女的。”

  江秀菊目光追随着看了一眼,又收了回来。

  小李同志悄咪咪说:“我现在经常往妇科跑,也见过那女同志,听说这女的被骗了婚。”

  江秀菊和庞常玲主动贴过了耳朵,听小李同志接着巴拉巴拉,“那女同志经人相亲认识个男的,各方面都还成就结婚了,婚后才发现男的得了绝症晚期活不成,男方全家连带媒婆都瞒瞒着女方,现在孩子差不多要生了,听说那男的也差不多吊着一口气,相当于之后女的进产房,男的进停尸房!”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庞常玲就倒吸了口凉气,忧心忡忡的,“这一辈子不就搭上了吗?要不就留下孩子自己走吧。”

  还是太年轻啊,江秀菊接茬,“人家巴不得女方生了孩子能自己走,男方死前白睡了个黄花大闺女,死后男方家里人又不用对女方负责,还能有孩子传承香火。”

  整件事明摆着就是坑个女的留后。

  毕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庞常玲和小李同志瞳孔都震颤了。

  还能这么丧良心的吗?

  江秀菊继续叨叨:

  “我要是那女的,现在能引产立刻引,去半条命都不能叫那男方家好过。”

  “实在没法子,生了孩子就直接把孩子带走,丢垃圾桶都不给他们,逢年过节就那男的坟头前跟他说,你家断子绝孙了,叫他死了都不得安生,缺德带冒烟的玩意。”

  小李同志和庞常玲接着瞪圆了眼睛,这也相当狠啊。

  江秀菊随口叨叨,“所以女同志洁身自好还不行,结婚前最好能把男方拉去看看有没有啥毛病。”

  小老太也不敢讲得太清楚,毕竟这年头婚检还不流行呢。

  千禧年那会,婚检是最最最最最最严格的,好些地方不做婚检结婚证都办不了。

  后续不知道为啥又取消了强制婚检。

  这会刚好有只猫溜溜哒的经过,江秀菊一弯腰一抄手就把那猫给捞起来。

  正午的时候猫的瞳孔会眯成一条竖缝,这都是老辈子看时间的经验啊。

  小老太结合下天色就知道快到饭点了,摆摆手说:“都忙去吧,常玲你回家注意点。”

  瞧人露着脖子就把围巾取了下来给人绕上去,叮嘱:“天气冷一定要把后背和脖子保护好,围巾和帽子都不能少,只要脖子不受凉,整个人就不会冷。”

  庞常玲撕巴失败,只能围着围巾走的。

  还真别说,老辈子的话是该听啊,脖子一暖和连带后背都舒坦了,从医院到口罩厂那一段路跟来的时候感觉都不一样。

  门卫都眼熟了,推开窗户问,“找你对象的吧。”

  庞常玲忙应下。

  打从上一次不欢而散,两人总算是碰上面了。

  虽然她无数次埋怨对方居然可以冷处理那么长的时间,但毕竟感情还在,且又听说人生了病,到底还是关心占了上风。

  再看丁老三跑得老快,庞常玲心里头那些委屈也稍微冷却了些。

  丁老三能不快么,他就怕谁碎嘴子乱说话,把他搁厂子里的事给说出去。

  一碰头,他拉着庞常玲就走到五六百米开外的地儿,“这儿风小,你等着,我去推车。”

  他也有要紧事要说,赶紧回厂子里推来自行车,溜溜哒的就去了市人民公园。

  平日里过来玩那都是翻墙逃票的多,毕竟一张票五分钱呢。

  这次丁老三老老实实的到售票口,递过去一毛钱,“同志,两张票。”

  公园空旷,所以冷风嗖嗖的吹。

  丁老三先打破了平静,问:“怎么不戴手套,吹风我会心疼。”

  庞常玲心一暖,抖弄围巾的时候愣了下,下意识去看丁老三的手。

  戴着手套呢。

  她心一动就说:“你宁愿心疼都不让手吹风啊。”

  这母子俩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丁老三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来,“我这个人吧,对对象可能就一般般,但是我对孩子他妈肯定是好得不得了。”

  哎呀妈啊,好高端的情话啊,他得给自己打一个一百分,顺带目带深情说:“你懂我的意思吧。”

  庞常玲寻思不太对劲啊,这不相当于说要想得到他的好,那得先跟他结婚,再给他生孩子,绕了那么一大圈呢。

  心里头这么想,她说出口却是,“我这个人对对象也是一般般,但是对亡夫却挂念得不得了。”

  直接就把饼画到了坟墓里

  话落后庞常玲一咯噔,这不是她说话的风格啊。

  丁老三也是一愣,自己向来温柔的对象,咋说话风格一股亲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