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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秀菊说着话也不耽误手里的活儿，把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又卡着搪瓷盆出家门。
“妈，干嘛去啊？”
江秀菊说：“你别管，把饭和汤盛出来。”
这会，黑妞正在家门口可劲的扯一只鸡腿吃。
家里头死了鸡，对大人来说天塌了的事，小孩却是高兴得不行，吃得摇头晃脑。
院门敞开着，冯丽娟刚好走过就说：“黑妞，快跟你江奶奶问好。”
黑妞吸溜了下鼻涕，“江奶奶好。”
冯丽娟过来给小孩撸鼻涕，看小孩快筷子时候非要竖着食指压下去，“不能这么指人。”
黑妞扭了扭，估计还是不习惯，改为竖中指。
江秀菊问冯丽娟，“你婆婆还没回来呢？”
冯丽娟笑笑说：“没呢，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指定要去孩子姑姑们那走动两天。”
江秀菊眉头一挑。
这要是说买鸭子耽搁一两天，保准谁都不说啥，可这当儿媳妇的说辞叫心眼多的人听去了，心里头难免就几句嘀咕，寻思一两句说得那么好听，原来还会老家潇洒去了。
江秀菊现在可不认为冯丽娟是受苦受难小媳妇，这人聪明着呢。
她边敲钱老太家，边朝冯丽娟点头，“你忙吧。”
钱老太开了门看见江秀菊特别高兴，这可是巷子里头他们家最欢迎的人了。
“孬蛋，你看看是谁来了？”
孬蛋光着**蛋忽然就跑出来了，老罗头提着搪瓷尿盆在后面追，还得埋怨老妻喊啥子，好不容易能安静一点拉个臭臭。
夫妻俩连带江秀菊一起逮住孬蛋。
孬蛋对着尿壶：“江~大~妈。”
钱老太擦擦额头的汗，以为江秀菊是来还搪瓷盆的，看到里头还有三斤羊肉眼睛都直了，“这是干嘛?”
江秀菊跟人钱老太撕巴，说：“留着炖给孬蛋吃，我那还有你半只鸡呢，别觉得不好意思。”
钱老太一个劲的‘不不不’
两人撕巴像摇花手似的，一路撕巴到门口，江秀菊说：“也不单是只给你们家，我走了。”
他端起四个装碗里头的生羊肉块就走。
干食堂的一个胳膊能端六七碗饭呢，小老太也是有点绝活在身上的。
小老太也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就开始沿着巷子闻味道。
今天是周日，很多家庭会选择今儿改善伙食。
有一户好像做的是青椒干豆腐，闻着味是香的。
江秀菊敲门，递过去一碗生羊肉。
羊肉平日里没有票可是没处买的啊，这家女主人都愣了。
江秀菊开始新一轮的撕巴。
人情世故都在这了，那女主人眼见撕巴不过江秀菊，忙忙喊，“当家的，盛一碗青椒干豆腐，多放点。”
她揪着江秀菊不放，“江大妈，不是什么好菜，但是我炒这菜还行，反正你对付一口，随便吃吃。”
看着江秀菊手上还有东西，她一拍大腿，“我送你家去。”
怕江秀菊还要撕巴，这家女主人接过满满当当的一碗青椒干豆腐朝老丁家飞奔。
丁老四搁家里头听见动静以为是亲妈回来了，出来一看刚好能接菜。
没一会又有一个小孩端过来一碗玉米烙饼，上头盖两煎鸡蛋。
刚关上门没多久，又有人送过来一小碗榨菜炒肉丝。
他索性不关门了，最后回来的是江秀菊，手里头端着一碗青菜烧渣饼。
桌子上四菜一汤了，都赶上过年标准了。
亲妈也不算头一回干这事，上回兄弟三弄回来的猪肺不也换回来了一桌子菜么。
不过那可是羊肉！是羊肉啊！
换回来四道菜是不是有点儿亏了？
丁老四压制住想干涉的心。
操这些心干啥啊，有得吃就吃得了。
他夹尖椒干豆腐，那勾芡了的，头一夹还滑手，吃进嘴里眼神就亮了，笑容都梦幻了，说：“妈，这家做的尖椒豆腐真好吃。”
江秀菊喝鸡汤也喝得笑眯眯的，“单位食堂都没做过这道菜，咱们巷子里就她们家会做。”
巷子里那些个操持灶台的还真没少打听，甚至还上那家围观过这道菜。
人家也不藏着掖着，那豆皮切菱形焯水，葱爆锅不加蒜，少放水稍微咕噜一会够浓芡，还教着辣椒得最后放，否则水尿八汤的，出锅前放蒜末翻一勺就出锅，不要恋锅。
最后出锅必须明油，颜色才亮堂。
普通家庭每个月每个人就是四两的油，所以改善伙食不一定是吃荤，放油炒素菜也算的。
母子俩吃得笑容满面。
剩菜是不可能的，丁老四恨不得都舔盘子了。
这会要是来个人，都看不出盘子里原本装的是什么菜。
丁老四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江秀菊把人喊住了，说：“走吧，别迟到。”
当儿子的微微一顿。
要说受亲**影响里，最明显的一条就是兄弟姐妹几个做什么事，和什么人碰头几乎不迟到，那是打小就被江秀菊宁愿早到也不要迟到话术给养成的习惯。
“哎”
丁老四应了声，进屋里头背着打包好的草席被褥，腰间还背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
午休时间巷子里也没人，丁老四背着行囊一步三回头。
第二次回头的时候，他瞥见亲妈已经进屋了，赶紧撒丫子就跑。
铝饭盒就在背包里哐哐哐的响，丁老四按着包跑得更快了。
其实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把家里仅剩下的猪油都给薅过来了，白糖也薅了小半斤，咸鱼干也在包裹里头呢。
这些都是加餐的，亲妈挂在窗户边上，篮子里的点心，家里头的红糖和麦乳精，丁老四同样没放过。
这个月他那一斤鸡蛋份额也都煮成了水煮蛋揣上啦。
亲妈要是发现了，会不会追上来啊？
想着，丁老四又加快了步伐，那步子大得扯蛋蛋都疼。
他肩膀也酸。
他顺带把家里头大小水缸都给挑满了水，连铝锅和水瓢都给接上了。
这些水够亲妈一个人吃三天的，再往后他可就帮不上忙了。
他早上还给家里搬了一吨的蜂窝煤。
一个蜂窝炉子用上整个冬天，大概就是一吨蜂窝煤。
说实在的，他去买煤时人家说怎么着都得两吨起跳，他以为对方想钱想疯了，再说人家只运到门口，他得从院门搬到后院，那不得累脱相啊。
结果真弄来，一吨蜂窝煤也没有多少，他全给整后院去了。
买煤的钱当然得从亲妈钱包里拿啦，丁老四又顺手拿了点零花钱。
也不知道亲妈这会瞧见煤没有，发现钱少了没有.....。
想着想着，丁老四又飞跑起来。
江秀菊说着话也不耽误手里的活儿，把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又卡着搪瓷盆出家门。
“妈，干嘛去啊？”
江秀菊说：“你别管，把饭和汤盛出来。”
这会，黑妞正在家门口可劲的扯一只鸡腿吃。
家里头死了鸡，对大人来说天塌了的事，小孩却是高兴得不行，吃得摇头晃脑。
院门敞开着，冯丽娟刚好走过就说：“黑妞，快跟你江奶奶问好。”
黑妞吸溜了下鼻涕，“江奶奶好。”
冯丽娟过来给小孩撸鼻涕，看小孩快筷子时候非要竖着食指压下去，“不能这么指人。”
黑妞扭了扭，估计还是不习惯，改为竖中指。
江秀菊问冯丽娟，“你婆婆还没回来呢？”
冯丽娟笑笑说：“没呢，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指定要去孩子姑姑们那走动两天。”
江秀菊眉头一挑。
这要是说买鸭子耽搁一两天，保准谁都不说啥，可这当儿媳妇的说辞叫心眼多的人听去了，心里头难免就几句嘀咕，寻思一两句说得那么好听，原来还会老家潇洒去了。
江秀菊现在可不认为冯丽娟是受苦受难小媳妇，这人聪明着呢。
她边敲钱老太家，边朝冯丽娟点头，“你忙吧。”
钱老太开了门看见江秀菊特别高兴，这可是巷子里头他们家最欢迎的人了。
“孬蛋，你看看是谁来了？”
孬蛋光着**蛋忽然就跑出来了，老罗头提着搪瓷尿盆在后面追，还得埋怨老妻喊啥子，好不容易能安静一点拉个臭臭。
夫妻俩连带江秀菊一起逮住孬蛋。
孬蛋对着尿壶：“江~大~妈。”
钱老太擦擦额头的汗，以为江秀菊是来还搪瓷盆的，看到里头还有三斤羊肉眼睛都直了，“这是干嘛?”
江秀菊跟人钱老太撕巴，说：“留着炖给孬蛋吃，我那还有你半只鸡呢，别觉得不好意思。”
钱老太一个劲的‘不不不’
两人撕巴像摇花手似的，一路撕巴到门口，江秀菊说：“也不单是只给你们家，我走了。”
他端起四个装碗里头的生羊肉块就走。
干食堂的一个胳膊能端六七碗饭呢，小老太也是有点绝活在身上的。
小老太也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就开始沿着巷子闻味道。
今天是周日，很多家庭会选择今儿改善伙食。
有一户好像做的是青椒干豆腐，闻着味是香的。
江秀菊敲门，递过去一碗生羊肉。
羊肉平日里没有票可是没处买的啊，这家女主人都愣了。
江秀菊开始新一轮的撕巴。
人情世故都在这了，那女主人眼见撕巴不过江秀菊，忙忙喊，“当家的，盛一碗青椒干豆腐，多放点。”
她揪着江秀菊不放，“江大妈，不是什么好菜，但是我炒这菜还行，反正你对付一口，随便吃吃。”
看着江秀菊手上还有东西，她一拍大腿，“我送你家去。”
怕江秀菊还要撕巴，这家女主人接过满满当当的一碗青椒干豆腐朝老丁家飞奔。
丁老四搁家里头听见动静以为是亲妈回来了，出来一看刚好能接菜。
没一会又有一个小孩端过来一碗玉米烙饼，上头盖两煎鸡蛋。
刚关上门没多久，又有人送过来一小碗榨菜炒肉丝。
他索性不关门了，最后回来的是江秀菊，手里头端着一碗青菜烧渣饼。
桌子上四菜一汤了，都赶上过年标准了。
亲妈也不算头一回干这事，上回兄弟三弄回来的猪肺不也换回来了一桌子菜么。
不过那可是羊肉！是羊肉啊！
换回来四道菜是不是有点儿亏了？
丁老四压制住想干涉的心。
操这些心干啥啊，有得吃就吃得了。
他夹尖椒干豆腐，那勾芡了的，头一夹还滑手，吃进嘴里眼神就亮了，笑容都梦幻了，说：“妈，这家做的尖椒豆腐真好吃。”
江秀菊喝鸡汤也喝得笑眯眯的，“单位食堂都没做过这道菜，咱们巷子里就她们家会做。”
巷子里那些个操持灶台的还真没少打听，甚至还上那家围观过这道菜。
人家也不藏着掖着，那豆皮切菱形焯水，葱爆锅不加蒜，少放水稍微咕噜一会够浓芡，还教着辣椒得最后放，否则水尿八汤的，出锅前放蒜末翻一勺就出锅，不要恋锅。
最后出锅必须明油，颜色才亮堂。
普通家庭每个月每个人就是四两的油，所以改善伙食不一定是吃荤，放油炒素菜也算的。
母子俩吃得笑容满面。
剩菜是不可能的，丁老四恨不得都舔盘子了。
这会要是来个人，都看不出盘子里原本装的是什么菜。
丁老四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江秀菊把人喊住了，说：“走吧，别迟到。”
当儿子的微微一顿。
要说受亲**影响里，最明显的一条就是兄弟姐妹几个做什么事，和什么人碰头几乎不迟到，那是打小就被江秀菊宁愿早到也不要迟到话术给养成的习惯。
“哎”
丁老四应了声，进屋里头背着打包好的草席被褥，腰间还背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
午休时间巷子里也没人，丁老四背着行囊一步三回头。
第二次回头的时候，他瞥见亲妈已经进屋了，赶紧撒丫子就跑。
铝饭盒就在背包里哐哐哐的响，丁老四按着包跑得更快了。
其实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把家里仅剩下的猪油都给薅过来了，白糖也薅了小半斤，咸鱼干也在包裹里头呢。
这些都是加餐的，亲妈挂在窗户边上，篮子里的点心，家里头的红糖和麦乳精，丁老四同样没放过。
这个月他那一斤鸡蛋份额也都煮成了水煮蛋揣上啦。
亲妈要是发现了，会不会追上来啊？
想着，丁老四又加快了步伐，那步子大得扯蛋蛋都疼。
他肩膀也酸。
他顺带把家里头大小水缸都给挑满了水，连铝锅和水瓢都给接上了。
这些水够亲妈一个人吃三天的，再往后他可就帮不上忙了。
他早上还给家里搬了一吨的蜂窝煤。
一个蜂窝炉子用上整个冬天，大概就是一吨蜂窝煤。
说实在的，他去买煤时人家说怎么着都得两吨起跳，他以为对方想钱想疯了，再说人家只运到门口，他得从院门搬到后院，那不得累脱相啊。
结果真弄来，一吨蜂窝煤也没有多少，他全给整后院去了。
买煤的钱当然得从亲妈钱包里拿啦，丁老四又顺手拿了点零花钱。
也不知道亲妈这会瞧见煤没有，发现钱少了没有.....。
想着想着，丁老四又飞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