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人 第177章:我一定赢给你看!

小说:执灯人 作者:厘多乌 更新时间:2026-01-16 05:48:51 源网站:2k小说网
  “三公子。”

  一道轻唤突然从身后传来。

  廖世钦还沉浸在“生”“璃”二字中。

  闻声,他忙不迭地将那枚琉璃平安扣攥紧在掌心。

  回身时,正巧撞进温毓沉静的目光里。

  他有些惊喜:“温姑娘?”

  日光穿过廊下葱葱的槐树叶,筛下斑驳的碎金,落在温毓的发梢肩头,像是缀了点点星子。她眉眼间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庞愈发好看。

  廖世钦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连耳根都悄悄漫上一层热意。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好好看的平安扣。”温毓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廖世钦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掌心的平安扣还攥得死紧,他有些窘迫地松开手,手指捻着平安扣的边缘,坦白直言道:“这是我爷爷的遗物。”

  “可否给我看看?”

  廖世钦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腹。

  那抹触感,像夏夜的流萤倏地擦过皮肤。

  酥麻的痒意瞬间窜过身体,从指尖直抵心尖,激得他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又砰砰砰地擂鼓似的狂跳起来。

  他强装镇定问道:“姑娘不介意?”

  “怎么会。”温毓浅浅一笑,接过平安扣。

  那笑意落在廖世钦眼里,让他心里头的欢喜,像揣了颗刚剥开的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哪里还有半点爷爷新丧而起的沉重心情。

  然而温毓的指腹在刚触到平安扣的刹那,她的眼神骤然凝住,脑海中猛地闪过冰棺的画面——与她在谢景眼中窥见的景象分毫不差。

  只是那景象,刹那间便闪过了。

  这一幕,让她浑身一震。

  心头仿佛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疑云密布。

  “温姑娘?”廖世钦唤道。

  温毓猛地回过神,指尖松了松,浅浅摇头:“没事。”

  廖世钦没再多问,当即告诉她平安扣上的秘密:“要对着日头才看得清。”

  温毓将平安扣举到天光里。

  莹润的琉璃被阳光穿透,两个细如蚊足的字赫然显现。

  她低声念道:“璃……琉璃。”

  “琉璃?”廖世钦恍然般睁大了眼,“原来是这个字,温姑娘,还是你聪明。”

  温毓说:“我只是想起那日祝寿,老太爷叫我琉璃。”

  “我爷爷糊涂时,总反反复复叫着这个名字,清醒了却又不记得了,想来这枚平安扣,是那个叫琉璃的人缝进我爷爷盔甲里的……可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廖世钦琢磨着。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或许知道这枚平安扣的来历,只是……”

  “只是什么?”廖世钦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温毓眸光微垂,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这毕竟是老太爷的遗物,按规矩是要随棺下葬的,不好贸然拿出去给我那位朋友看。”

  “不妨事!”廖世钦连忙开口,生怕她就此回绝,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的拜托,“爷爷择了下葬的吉日,是半个月后,还不急着入棺椁。”

  他望着温毓,眼底满是少年人的赤诚:“爷爷既然总念着‘琉璃’这个名字,想来是此生未了的执念。我这个做孙子的,倒不如替他解了这心结,也好让他走得安心。温姑娘,你且帮我问问。”

  温毓沉吟片刻,点了头:“三公子这么说,那好。”

  廖世钦拱手:“那就有劳姑娘。”

  这时,有下人寻来:“三郎,老爷喊你。”

  声音从穿堂那头传来,带着催促。

  廖世钦闻声应道:“这就来!”

  他转头看向温毓,话到嘴边,却忽地想起那日采莲射覆的光景……

  于是心头一动,脱口问道:“那日采莲射覆,你押的谁?”

  温毓不藏不掩,直接告诉他:“那日三公子一身绛红鲜衣,在满湖碧荷间格外亮眼,我一眼瞧见,便押了你。可惜,你慢了一点。”

  廖世钦听了,先是一愣,

  似是没想到,温毓竟押了自己。

  他既开心,又尴尬。

  两种情绪像两团小火焰,在他胸腔里烧得厉害。

  开心的是,那日满湖的人,她竟一眼留意到了自己,连他穿的绛红鲜衣都记得这般清楚。

  尴尬的是,她那般笃定地押了自己。

  他却偏偏在最后一步慢了半拍,落了个输局,平白辜负了她的眼光。

  可这点尴尬,在满心的欢喜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

  那股甜丝丝的情绪,像春日里化开的蜜糖,在心口上淌着。

  他梗着脖子,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半点不扭捏,朗声应道:“下回再有机会,我一定赢给你看!”

  说着,他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往穿堂那头去。

  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目光黏在温毓身上,直到转过廊柱,看不见她的身影,才罢休。

  待他走后,温毓看着掌心里那枚琉璃平安扣,闭上眼,神识悄然探入,试图从这枚饱经岁月的信物里,搜寻到琉璃的踪迹。

  然而,内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见琉璃将她在这世上的痕迹,除了战场上那一截残影……

  其余的,都清除得干干净净了。

  温毓随镇国夫人在廖家用了晚饭才离开。

  回到镇国府,待暮色四合,她带着云雀悄悄出去了。

  马车辘辘,一路驶向京城纸醉金迷的酒巷。

  彼时的酒巷,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两岸酒楼的朱栏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烛火摇曳,将河面映得波光粼粼,恍若撒了满地碎金。

  画舫穿梭往来,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酒香、脂粉香、河风里的水汽交织在一处,氤氲出一派奢靡繁华的夜宴图。

  温毓的马车停在岸边的暗影里。

  车帘半掀,她静坐着。

  半个时辰后,一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脚步摇摇晃晃,显然是喝多了,被三两好友搀扶着,从河岸对面的酒巷里踉跄走出,沿着凌波而建的游廊往这边来。

  几人高声谈笑,语带醉意。

  早有仆从候在岸边,引着他们往各自的马车去。

  那道摇晃的身影正要抬脚跨入车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身后稳稳按住了他的肩头。

  云雀:“极品,我家主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