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平板电脑的钢化玻璃屏幕炸开几道裂纹。

  刘兴心脏停跳了一拍。

  不是疼。

  是空。

  那种突然踩空的失重感。

  突的一下就堕入了谷底。

  龙佳那张总是带着玩味笑容的脸,还有她跨上机车时那飒爽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系统,能不能查到龙佳的状态。”

  没有回应,没有警告。

  也没有野兽的直觉触发时,该有的心悸。

  如果龙佳真死在了这堆废墟里。

  他不可能一点感应都没有。

  罗莎琳德一直观察着刘兴的反应。

  那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

  此刻阴沉得吓人。

  几个想要上来汇报工作的骑士。

  被这股气压逼得停在几米开外,不敢靠近。

  “刘先生。”

  “别急着下定论。”

  “自由之手总部那边。”

  “关于你朋友的情报有另一个说法。”

  “就在袭击发生前些天。”

  “她已经离开了德萨斯农场。”

  “呼……”一口浊气,从肺里挤了出来。

  刘兴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

  点了两次才把火点着。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带走了那股子透心凉的寒意。

  他差点忘了。

  唐筝说龙佳失联有些天了。

  至于为什么不回消息?

  可能是在路上手机丢了?

  也可能是这女人又想玩什么“消失的爱人”戏码?

  一名身穿轻甲的年轻骑士,一路小跑过来。

  “报告团长!”

  “前往本子国的专机已经整备完毕!”

  “随时可以起飞!”

  罗莎琳德微微颔首。

  “知道了,退下吧。”

  年轻骑士转身离开。

  罗莎琳德转过头,看着还在吞云吐雾的刘兴。

  “刘先生。”

  “袭击德萨斯农场的势力,手段极其残忍且专业。”

  “能在‘自由之手’的地盘上,无声无息地抹掉一个据点。”

  “这绝不是普通的势力能做到的。”

  “自由之手已经正式向‘国际仲裁庭’提起了申诉。”

  “仲裁庭的裁决长已经介入调查。”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仲裁庭?”刘兴弹了弹烟灰。

  厉骄阳的姐姐插手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龙佳那边。

  这娘们现在下落不明。

  知道她下落的人又全挂了。

  只能干等她的消息了。

  实在不行,等本子国之行结束。

  自己去漂亮国走一趟。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谢了。”刘兴把烟蒂扔在地上。

  “只要人没死,怎么都好说。”

  “至于那个什么农场被袭击。”

  “那是漂亮国的事。”

  “走了。”

  罗莎琳德看着他潇洒转身的背影。

  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点什么挽留的话。

  或者是别的什么。

  但最终。

  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刘先生。”

  “愿圣光与你同在。”

  刘兴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随着舱门缓缓闭合,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一直被压制在一旁的骑士安德烈。

  才终于重重吐出一口气。

  “团长。”

  “您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

  “关于他那位朋友……龙佳小姐的事情。”

  罗莎琳德静静地注视着远去的直升机。

  神色晦暗不明。

  “告诉他,然后呢?”

  “让他现在就冲到大洋彼岸?”

  “去闯那个九死一生的死亡峡谷?”

  “仲裁庭的裁决长已经亲自出手。”

  “足以见得那边遭遇的恐怖,绝非人力可以轻易抗衡。”

  “我并不是想阻止他去营救自己的朋友。”

  “自由之手已经向国际联合会求助。”

  “最起码再等等。”

  “等各方势力拿出一个章程,等我们收集到更多关于那个‘未知势力’的情报。”

  安德烈低下了头。

  “是属下唐突了。”

  罗莎琳德重新看向天际。

  那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这是她第一次选择背弃信条,诚实!

  本子国,京都。

  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破旧公寓里。

  宫本琉璃跪坐在矮桌前,

  手里捧着一碗白花花的米饭。

  饭碗里连根咸菜都没有,只有几粒粗糙的盐巴。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啊啊啊啊!”

  “本尊受不了了!”

  “宫本琉璃!你这该死的丫头!”

  “你居然让伟大的九尾天狐吃这种喂猪的东西?!”

  少女缩了缩脖子。

  “大……大人,您忍一忍吧。”

  “咱们现在的积蓄只够买这一袋大米了。”

  玉藻前气得神魂都在冒烟。

  她控制着宫本琉璃的右手,猛地把饭碗往桌上一扣。

  “本尊要吃和牛!”

  “还要去银座买最华丽的十二单衣!”

  “你看看这屋子,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宫本家好歹有个传承武道馆吧。”

  宫本琉璃委屈地对手指。

  “大人,哥哥以前的积蓄都被阴阳寮冻结了。”

  “我现在还是个‘失踪人口’,连打工都没人要。”

  “没钱?”玉藻前冷笑一声。

  “没钱不会去抢吗?!”

  “本尊纵横天下的时候,看上什么拿什么,谁敢跟本尊谈钱?”

  “你就是个死脑筋,抢又不许我抢!”

  “让本尊跟你在这吃干饭。”

  “不行!”宫本琉璃正襟危坐。

  那张认真的小脸上,写满了属于武者的倔强。

  “除了阴阳寮的那帮坏蛋,别的人不可以随便抢。”

  “这是做人的底线。”

  玉藻前气得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疯狂抽打。

  “底线?”

  “本尊是妖!!”

  “你要跟一只妖谈人底线?”

  “本尊现在灵力没有恢复,杀进阴阳寮还不够。”

  “需要多补补。”顿了顿,她又想建议道。

  “那我们出去找一个坏人总行吧?”

  “找个满脸横肉的,或者那个什么极道组织。”

  “你再拒绝我,大不了一拍两散,本尊……。”

  少女歪了歪头,打断了玉藻前的发言。

  “大人,你现在应该出不去了吧?”

  玉藻前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张绝美的狐脸僵住了,神色变幻莫测。

  “你……胡说什么?”

  宫本琉璃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能感觉到。”

  “大人的神魂已经跟我绑在一起了。”

  “大人要是强行离开,恐怕会直接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