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刀芒,蛮横地斩碎前方的芦苇荡。

  刘兴单手拎着关刀,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机,在沼泽里横冲直撞。

  【精神小妹雷达】上一点反应都没。

  一公里的距离。

  在这茫茫沼泽里还是过于渺小了。

  不过沿途的景象,倒是带给了他一个好消息。

  尸魔暴君的残肢断臂,铺满了整条路径。

  有的脑袋被硬生生拔了出来,脊椎骨拖了一地。

  有的胸腔被轰成了对穿,里面空空荡荡,内脏成了挂在枯枝上的装饰品。

  “啧。”刘兴吐掉嘴里的烟蒂。

  顺着一路的尸骸狂奔,大概追出去了三四里地。

  路断了。

  前方是一片茫茫无边的沼泽湿地。

  他搬起附近一具暴君尸体,扔向沼泽深处。

  庞大的身躯没入黑泥。

  不多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落晚秋该不会为了不让那帮阴阳师得到尸体。

  自己把自己沉了吧?

  “真特么是个疯婆娘。”

  刘兴骂了一句。

  心里却莫名有些发堵。

  这种死法,倒是干净。

  连给他收尸的机会都不留。

  这片沼泽大得离谱。

  就算是他,也不敢轻易下去。

  况且现在还有活人在等着救命。

  ——————

  距离刘兴两公里外。

  罗莎琳德背靠着半截断裂的树桩,胸膛剧烈起伏。

  那身引以为傲的银白板甲此刻已经成了战损版。

  手中的巨剑也断了半截。

  面对几百头精英级尸魔暴君。

  那种绝望,就像是面对一场黑色的海啸。

  “咳!”罗莎琳德咳出一口血沫。

  这就是圆桌骑士的归宿吗?

  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烂泥地里。

  没有任何荣耀可言。

  “沙沙……”

  还有怪物?

  罗莎琳德咬着牙,强行透支体内最后一丝气劲。

  她抓着断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哪怕是死。

  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是亚瑟王继任者的尊严。

  迷雾散开。

  高大的身影,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了出来。

  没有穿绿大衣。

  但罗莎琳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把青龙偃月刀。

  是那个极其嚣张的龙国男人。

  刘兴上下打量了一眼凄惨的铁罐头。

  “哟。”

  “这不是那什么玫瑰吗?”

  “怎么?花瓣让人给薅秃了?”

  罗莎琳德手中的断剑垂落。

  那股支撑着她站立的心气儿。

  在确认来人的身份后,散了大半。

  她靠回树桩上,身体顺着粗糙的树干滑落。

  “刘……刘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很清楚。

  在进入沼泽的龙国队伍里。

  并没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刘兴走到一具暴君尸体旁,一**坐下。

  “我?我来旅游。”

  “看看这边的风景。”

  罗莎琳德惨笑一声。

  旅游?

  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满嘴跑火车。

  “刘先生。”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但……快走吧。”

  “这里有几百头精英级的尸魔暴君。”

  “我的小队全灭了。”

  刘兴看着这个即便到了绝境。

  还在劝人逃跑的傻妞。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西欧那帮老阴比。

  怎么选了这么个一根筋的继承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玫瑰小姐。”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罗莎琳德茫然。

  刘兴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遇到的那几百头。”

  “只是一部分。”

  “是专门分配给你们那一队的‘份额’。”

  罗莎琳德瞳孔骤缩。

  “一……一部分?”

  “对。”刘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不仅是你们。”

  “龙国、北俄、南亚、漂亮国……”

  “所有进来的队伍,都享受了同样的待遇。”

  “每队几百头精英级尸魔暴君。”

  罗莎琳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每队几百头?

  那加起来……

  “一共两千头精英级。”刘兴语气平淡。

  “另外。”

  “还有八千只次一点的普通货色,就在你脚下。”

  “总计一万。”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一……一万?”

  罗莎琳德整个人僵在原地。

  寒意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思维。

  两千头精英级尸魔暴君。

  八千头普通尸魔。

  “这……这不可能……”

  罗莎琳德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情报部门说……只有百头……”

  “情报?”刘兴嗤笑一声。

  “你们那个所谓的情报。”

  “是本子国给的吧?”

  罗莎琳德身子一颤。

  没错。

  这次行动的情报,确实是由本子国提供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莎琳德想不通。

  坑杀各国武者,对本子国有什么好处?

  这可是会引起灭国大战的!

  “为了造神。”刘兴也不卖关子。

  “造……神?”

  “对!”刘兴点点头。

  随即又问道:“还能不能走?”

  “能。”

  女骑士摇晃着站起身,哪怕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她依旧倔强地扬起下巴。

  “我是圆桌骑士。”

  “只要没断气,就能冲锋。”

  刘兴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能走就跟上。”

  “刘先生。”罗莎琳德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关于那个‘造神’……”

  “边走边说。”刘兴头也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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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雾沼泽,一处地下建筑。

  巨大的金字塔形祭坛,矗立在广场中央。

  祭坛两侧的立柱上。

  挂着两具被剥得只剩裤衩的身影。

  独孤建国和王腾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显然是享受过“招待”的。

  “咳……咳咳……”

  独孤建国从昏迷中苏醒。

  费力地甩了甩头发。

  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小舅子……死了没?”

  王腾身子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托你的福……还留着一口气。”

  “嘿嘿……”独孤建国咧着。“没死就行。”

  “闭嘴吧你。”王腾虚弱地骂了一句。

  “要不是你非要贪功,咱们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富贵险中求嘛。”独孤建国嘴硬依旧。

  “咱们只不过时运不济而已。”

  “不过你放心,我爹他们会来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