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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南枝还以为是骨头卡住了,凑近了些。

  “小不点!你怎么了?卡......”

  话没说完,小不点的身体猛地**了一下,四肢开始打滑。

  它试图站起来,却踉跄着歪倒,紧接着,一大团白沫从它咧开的嘴角涌了出来。

  它痛苦地低呜一声,眼神迅速涣散。

  宋南枝吓坏了,脑子瞬间空白。

  “小不点!”她失声喊道,冲了过去。

  小不点身子间歇性地抽搐,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急促。

  宋南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把它抱起来。

  软绵绵的脑袋耷拉在她臂弯里,她都要哭了。

  才出了家属院,从营区的招待所出来了一个人影。

  “南枝?”

  宋南枝抬头,汗水已经糊住了她额前的头发。

  是赵景晟。

  “怎么了这是?”赵景晟看着她怀里的大狗,惊愕。

  他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狗嘴角的白沫。

  “给我。”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伸手接过来。

  宋南枝跟在一旁,声音带着哭腔和微喘。

  “它......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赵景晟脸色凝重,“先去卫生院!”

  宋南枝腿脚还有些发软,但还是咬紧牙关追上。

  到了卫生院,值班医生听到动静抬头。

  看到赵景晟怀里奄奄一息的大狗,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同志,我们这儿是给人看病的......”

  “是小不点!”旁边一个正在换输液瓶的老护士,眼尖,立刻认了出来。

  赵景晟:“医生,快救救它!”

  一个中年男医生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

  低头仔细查看小不点的状况。

  它已经几乎不动弹了,只有腹部微弱的起伏。

  “怎么弄的?吃了什么?”

  宋南枝跟进来,脸色苍白,呼吸还没平复。

  “我炖了老母鸡,把骨头给它吃,就这样了......”

  她声音发颤,手脚冰凉,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她该怎么跟沈延庭交代......

  “医生,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求您了!”

  男医生脸色凝重,没再多问,转身对护士说,“把那个棕色药箱拿来。”

  “还有,准备温盐水,快!”

  他自己戴上橡胶手套,仔细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

  “像是......剧毒的东西,不像是普通的坏肚子。”

  那个年代,卫生院条件有限,没有专门的动物急救设备。

  但还好这位医生有处理紧急情况的经验。

  尤其这狗是大家认识的,格外上心。

  “试试看,得把它胃里的东西冲出来,不然来不及。”

  橡皮管**去,小不点似乎有吞咽反射。

  就这样反复灌洗了几次,医生又用针筒打了点药进去。

  宋南枝一直站在旁边,手指死死抠着木门框。

  不知过了多久,“暂时......命大概是捡回来了。”

  “但毒性很烈,伤了内脏,现在非常虚弱。”

  “能不能挺过今晚还不好说......”

  医生说完,看向她,“宋南枝同志,这鸡汤,你没喝吧?”

  宋南枝摇摇头,声音干涩,“没有。”

  她想想就后怕。

  如果不是小不点,今天被毒的应该就是她了。

  医生沉吟,“这事不简单,狗比人耐性差,反应快。”

  “你们最好报告一下保卫科。”

  “医生,它能活下来吗?”

  “看它造化了。”医生没再多说什么。

  “今晚就留在这儿观察,我亲自照看着它。”

  “你们吓坏了吧?先回去休息吧,沈团长回来之前,我尽力。”

  宋南枝摇摇头,走到检查床边,小不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没睁开。

  “我在这儿陪它。”

  赵景晟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欲言又止,也默默跟着留下来。

  宋南枝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不点。

  脑子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来。

  她原本还好奇,小不点为什么开始不愿意吃。

  或许那时候,它敏锐的鼻子,就已经察觉出来不对了。

  直到她说自己去吃了,小不点才开始啃骨头。

  它是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她?

  而她,不仅没懂,还误解了,甚至逼迫它吃......

  这个念头,令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压抑的呜咽再也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肩膀也开始剧烈地抖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赵景晟看着她蜷缩着,哭到崩溃的样子。

  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终究没有落在她肩上。

  只是攥紧了拳。

  “南枝......”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

  “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宋南枝只是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我的错,是我喂它吃的。”

  赵景晟眉头紧锁,看着哭得几乎脱力的小身板。

  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迟疑了一下,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披上吧,夜里凉。”

  “医生说得对,这事是有人故意使坏,冲着什么来的不知道。”

  “狗比人灵,它要是真察觉了,也是想护着你。”

  “你现在哭坏了身子,才是让背后的人得意。”

  “沈团长不在,你得稳住,何况你还......你还怀着身孕。”

  宋南枝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后来,周铁柱来过,了解了一下来龙去脉,就去了保卫科。

  次日一早,赵景晟是被一道视线惊醒的,逆着光,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那双骇人的目光。

  他要站起来,但肩头的重量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喉咙发干,“沈团长......”

  沈延庭没说话,甚至没看他,目光落在宋南枝身上。

  她正歪着头靠在赵景晟肩上,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