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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你才是我的真实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萧景宴一身戎装,站在巨大的北境沙盘前,几位主要将领分列两旁,面色严肃。

  萧景宴指着沙盘上一处险要的峡谷鹰嘴峡:

  “赫连、战极可能绕过正面战场,偷袭我军设在落霞坡的粮草转运点。”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老将皱眉:“殿下,鹰嘴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是设伏的好地点。但赫连、战用兵狡诈,他会如此轻易中计?”

  萧景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正因其用兵狡诈,惯于出其不意,才会选择这条看似冒险、实则能直插我军要害的路径。”

  命令迅速下达。

  精锐的伏兵趁着夜色潜入鹰嘴峡两侧的峭壁。

  弓箭手检查着弓弦,步兵擦拭着刀刃,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兴奋与紧张。

  与此同时,指挥营帐内,阮允棠面前铺开着详细的地图:“通知前方伏兵,敌军可能会携带火油,意图火烧峡谷出口,阻我援军。

  让轻骑做好准备,一旦火起,立刻从无名小路穿插,截断其后路。”

  鹰嘴峡内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

  突然地面传来震动,紧接着,一队黑甲动作迅捷的骑兵涌入峡谷,正是赫连、战麾下最精锐的苍狼骑。

  他们目标明确,直奔峡谷另一端,那里是通往落霞坡粮草转运点的捷径。

  为首的将领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火光冲天、敌军粮草尽焚的景象。

  就在苍狼骑大部分进入峡谷腹地之时……

  “放……”

  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

  两侧峭壁上,滚石轰然落下。

  “有埋伏。”

  “中计了。”

  苍狼骑瞬间大乱,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一支骑兵从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杀出,彻底堵死了苍狼骑的退路。

  战斗毫无悬念。

  赫连、战的苍狼骑,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人拼死突围出去。

  消息传回赫连、战的大营。

  “砰……”

  赫连、战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桌案。

  他充满野性的脸上难以置信的暴怒。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苍狼骑的行动路线?怎么可能?”

  他低吼着:“这不对劲,这根本不合逻辑,难道他们也有……攻略?”

  他猛地抬头,望向萧景宴军营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贪婪。

  “有意思……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鹰嘴峡大捷的消息如同春风,瞬间吹遍了整个军营。

  将士们欢欣鼓舞,对那位神秘的阮参赞充满了好奇与敬佩。

  先前质疑的老将,更是亲自来到指挥营帐外,对着阮允棠深深一揖:

  “末将有眼无珠,阮参赞神机妙算,末将佩服。”

  阮允棠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她很清楚,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赫连、战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接下来的反扑,必定更加疯狂。

  北境的风沙似乎永无止息。

  两军对垒的平原上,旗帜猎猎,刀枪如林。

  赫连、战骑着高头骏马,立于阵前。

  他死死盯着对面军阵前的萧景宴和那个素衣翩然的女子。

  “萧景宴,”赫连、战的声音带着狂躁:

  “你此刻合该被流箭所伤,昏迷三日不醒。

  还有你,阮允棠。

  你此时应在京城声名狼藉,背负通敌之罪,身陷囹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的剧本,我都读过,一字不落。”

  他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状若癫狂:“为何会如此?你们为何不按剧本来?怎敢如此?”

  这话如同惊雷,阮允棠浑身一震。

  剧本?

  他读的剧本?

  萧景宴重伤昏迷?

  自己通敌入狱?

  这和她记忆中的“原书”剧情不同。

  和宋清雪那个系统试图引导的也不同。

  和国师所谓的“修正”方向更是大相径庭。

  难道……每个人看到的“剧本”,都是不一样的?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时……

  “放箭。”

  萧景宴的命令骤然响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深究赫连、战话语里那匪夷所思的含义,精准地抓住了对方主帅失态、军心浮动的瞬间战机。

  箭雨扑向敌军前阵,打乱了赫连、战军的节奏。

  赫连、战被迫后撤,嘴里依旧不甘地咆哮着。

  回到军营,阮允棠将自己关在营帐内,赫连、战那些疯狂的话语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你此刻合该……”

  “你的剧本我都读过……”

  “为何不按剧本来……”

  一个念头瞬间照亮了她一直以来的困惑。

  如果……如果每个窥视这个世界的“读者”,他们看到的、理解的、甚至拥有的“剧本”版本都不一样呢?

  国师看到的,可能是权谋倾轧的宫斗剧;

  赫连、战看到的,是暴力征服的战争片;

  而绑定宋清雪的那个系统,维护的或许是一本早期古早味虐恋文……

  那么,所谓的“原书剧情”,所谓的“标准答案”,还有什么绝对的权威?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系统它们拼命维护的,不过是一个它们自身所以为的正确版本。

  可真实的世界,是活生生的。

  是充满无限变量和可能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不再需要费尽心机去猜测系统的任务,或是对抗它的惩罚。

  萧景宴处理完军务,来到她的营帐。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同。

  “棠儿,”他唤她“”“今日阵前,赫连、战所言‘剧本’……是何意?”

  阮允棠抬深吸一口气。

  “殿下,”她斟酌着用词:“现在我能断定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你,我,赫连、战,乃至这芸芸众生,都可能是书中既定的‘角色’。”

  她看着萧景宴继续道:“而赫连、战,他可能读过其中一个版本的‘戏文’,并且深信不疑。

  所以当他发现,我们并未按照他读到的‘剧情’去演时,他才会如此愤怒和不解。”

  萧景宴沉默了。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微凉的手:

  “无论书里书外,无论有多少个版本的‘戏文’。”

  “我萧景宴认的,只是眼前这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与我并肩而立的阮允棠。”

  “你,才是我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