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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杏那一声尖叫,像是一把锥子,刺破了别墅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文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这次,自己也彻底完了。

  保镖阿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伸出手,又一次探向佛爷的脖颈。

  那里,一片死寂,再无任何搏动。

  巨大的悲痛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不……”

  阿力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他自小被佛爷收养,对他而言,佛爷既是主人,也是父亲。

  他猛地抓起霍杏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尚未结束。

  “陈老!”

  阿力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因为极致的悲痛而扭曲变形。

  “佛爷他……他没心跳了!您无论如何都要过来!无论如何!”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心源性猝死,来得太急了。阿力,节哀吧。我现在就是飞过去,也已经没用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将阿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墅里,陷入了一片默哀般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人还没死,有的救。”

  是许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阿力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死死地瞪着许言。

  “你他妈说什么!”

  许言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面色紫绀的佛爷。

  “他有心脏病史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霍杏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是心肌急性休克,不是心源性猝死。”

  许言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只要施救及时,人就能活过来。”

  阿力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丝光亮。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许言面前,咚的一声,重重跪下。

  “先生!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佛爷!”

  他抱着许言的小腿,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哀求。

  “只要您能救活佛爷,我阿力这条命就是您的!我给您做牛做马!”

  许言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动容。

  “我不给人治病。”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阿力的头上,让他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

  许言看着他,语气淡然地补充。

  “但我可以帮忙缓解他的症状,等陈老来了,我指点他几句,就能把人救过来。”

  阿力再次看到了希望,他拼命地磕头。

  “求先生出手!求先生出手!”

  许言没有看他,目光却转向了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陈文轩,又落在他那高高肿起的左脸上。

  “你刚才,打了他一巴掌。”

  许言看着阿力,平静地说道。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阿力愣住了,不明白许言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

  许言的声音依旧平淡。

  “让他打回来。”

  陈文轩一听,吓得差点跳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不用了,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开什么玩笑。

  让他打佛爷身边的头号心腹?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

  阿力却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明白了许言的意思。

  他转过身,对着陈文轩,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

  “陈少!求您了!”

  阿力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您就打我!只要您肯动手,只要能救佛爷,您就是要我的命都行!”

  陈文轩被他这个举动吓得连连后退,一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阿力见他不动,心中焦急万分,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陈文轩。

  他心里却在发着最狠的毒誓。

  姓许的,今天你要是救不活佛爷,我不但要你的命,连你陈家,也得一起陪葬!

  “陈少,打吧。”

  许言淡淡地开口。

  陈文轩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阿力,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许言,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他冲上前,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阿力另一边完好的脸颊,狠狠地抽了下去。

  一声比刚才更加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客厅里。

  阿力被打得头一偏,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多谢陈少!”

  许言站起身,环视一周。

  “给我一把刀。”

  众人面面相觑。

  霍杏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吧台,从果盘里拿起一把精致的水果刀,递了过去。

  许言接过刀,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佛爷的手,用刀尖在其中指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暗红发黑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紧接着,他丢下刀,双手快如闪电,在佛爷胸口的膻中穴、心前区等位置,或按或压,或揉或点。

  他的动作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但没有人敢出声阻拦。

  许言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和他脸上那份绝对的自信,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只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一套动作做完,许言松开手,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

  他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好了,等医生来吧。”

  客厅里,气氛从刚才的绝望悲痛,转为了一种焦灼的等待。

  霍杏走到许言身边,压低了声音,那双美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要是……救不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白的紧张。

  “我有办法,送你安全离开。”

  许言侧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佛爷生死未卜之际,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救人,而是为自己铺好后路的女人。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人,是在等佛爷死。

  佛爷一死,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取代佛爷的位置。

  许言的心底,第一次对这个女人,生出了一丝惊叹。

  他看着霍杏那张美艳却暗藏野心的脸,轻声问道。

  “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