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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言的身体因为透支又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一直在抗议。

  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霍杏之间的距离,那股浓郁的香气也随之淡去。

  他的目光平静,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再说一遍,我对换工作没有兴趣。”

  霍杏脸上的媚态,像是被冷风吹过的水面,瞬间凝结成冰。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在江城,还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开个价吧。”

  “一百万?五百万?”

  “还是你觉得,你这条命,值一千万?”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了许言的自尊。

  许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强撑着病体周旋至今,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霍小姐,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冽的质感。

  “我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布的商品。”

  客厅里的空气,紧张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陈文轩站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溪流,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手下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杏姐!佛爷回来了!车已经到门口了!”

  霍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代的是一闪而过的惊慌。

  她明明算好了时间,佛爷去拜访老友,一来一回至少要到半夜。

  怎么会提前回来?

  陈文轩听到“佛爷”两个字,魂都快吓飞了,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跑。

  “我,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站住!”

  霍杏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她一把抓住陈文轩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回到沙发上。

  “给我坐好,不许动!”

  话音刚落,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中式盘扣短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年近六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完全没有老态。

  他看到客厅里的霍杏,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

  “阿杏,这么晚了还有客人?”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许言和面如死灰的陈文轩,那份和蔼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人皮肤生疼。

  此人,正是执掌江城地下世界的佛爷。

  霍杏立刻恢复了妩明艳动人的模样,她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佛爷的胳膊。

  “佛爷,我给您介绍一下。”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陈文轩,又滑向许言。

  “这位是陈家的少爷,这位是许言。”

  她特意补充了一句。

  “许言就是在黑石拳击俱乐部,一个人打翻了俱乐部所有有名拳手的那个。”

  佛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重新审视着许言,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哦?”

  他转头看向门口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保镖。

  “阿力,你陪这位许先生,过两招。”

  陈文轩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佛爷不可!许言他不是道上的人,他……”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保镖已经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他的面前,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让他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陈文轩心里悔恨交加,他就不该带许言来这个龙潭虎穴。

  许言面对佛爷的威压,神色依旧平静,他微微欠身。

  “佛爷抬爱了,我只是懂些粗浅的拳脚,登不上大雅之堂,就不献丑了。”

  霍杏见状,立刻娇嗔地晃了晃佛爷的胳膊,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佛爷,您不是去给朋友看宝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小女儿家的娇憨。

  “是不是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也让我开开眼呀。”

  这一招果然奏效。

  佛爷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他宠溺地拍了拍霍杏的手。

  “你这个小丫头,就惦记我这点东西。”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对着手下示意了一下。

  很快,一个手下捧着一个古朴精致的红木盒子,恭敬地递了上来。

  “今天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老参客手里,请回来一株宝贝。”

  佛爷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只见黄色的绸缎上,静静躺着一根硕大的人参。

  这根人参形态饱满,参须完整,芦头上的纹路密集清晰,宛如一个沉睡的婴儿。

  佛爷看着这株人参,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希冀与落寞。

  “我年轻那会儿在东南亚那边打拼,跟人火拼的时候,伤了子孙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英雄迟暮的无奈。

  “这几年,是彻底不行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霍杏,眼神黯淡。

  “空守着你这么个大美人,有心无力啊。”

  “这株百年野山参,是我最后的指望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陈文轩和霍杏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许言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株人参上。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清晰地开口。

  “佛爷,您被骗了。”

  一句话,让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文轩和霍杏的脸色,同时剧变。

  许言没有理会他们,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这不是百年野山参。”

  “这是用现代技术催熟的园参,参龄连十年都不到。”

  “许言你胡说什么!”

  陈文轩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他,他想冲过去捂住许言的嘴。

  霍杏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她急忙对佛爷解释。

  “佛爷,他今天发着高烧,脑子不清楚,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佛爷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死死盯着许言,脸上那最后一丝希望的微光,正在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恐怖阴沉。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血液。

  “你,拿出证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