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澈的意识遣滩...)

  无感的海水,已然殁过了秦子澈的膝盖处了。

  它们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拍打下,不断向上蔓延,不断给他施压。

  而那些束缚着他的命运枷锁,则囚禁地他愈发结实,丝毫不给椅子上的他再留任何的可能。

  (随手捡起一枚灰色的石子...)

  本应出现的声音,此时并未出现。

  当小小的石子接触到海面的那一刻,甚至连一丝的涟漪都不曾泛起,就好似它的下场,只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虚空一样。

  渊(自嘲):“依我看,他就别坚持了,累不累啊...”

  与渊的这种自暴自弃的态度不同,她在对待这件事上的态度,依然未曾变过。

  珞:“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身纯白打扮的渊...

  以及衣着漆黑长裙的珞...

  再搭上光怪陆离的景...

  秦子澈的遣滩,还真是特别呢。

  灰蒙蒙的天,如黏稠石油一般的灰褐海水,以及那把被遣滩之水给殁过的命运交椅,那些肆意突破遣滩的地表,而一栋栋拔地而起的空置高楼,它们就这么歪斜着,却又不完全倒塌着...

  当然了,还有它们...

  那些自遥远的天际所落下的审判枷锁...

  渊(尴尬一笑):“瞧您说的,我这不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嘛...我还能让他真挂了?”

  珞:“可现在的问题在于,他离死已经不远了,该怎么办?”

  (猛地站起身来...)

  瞧吧渊急得,他就这么光着个大脚板,在满是砂砾的遣滩上来回踱步,看着就不像个能想出好法子的聪明人。

  即便他和秦子澈拥有着完全一样的模样...

  可在珞的眼里,他们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

  忽然...

  聪明的智商又一次登上了他的大脑高地...

  渊:“要不我去试试?”

  珞(不屑):“你?”

  (撅了噘嘴,抬了抬眉...)

  珞:“破幻...你擅长吗?”

  渊(瞬间哑口):“这...”

  随后双手一摊...

  渊:“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真看着这家伙死吧...你没瞅着他就快把自己给掐死了...”

  是的没错...

  其实秦子澈所看见的,皆是假的,而之前被横芯给掐着的脖子,也不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真正的现实,是他无视身旁的横芯和司徒茵,而跪在了马莺莺的面前,正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

  这...

  才是真实!

  至于其他的人...

  他们也都深陷于各自的幻觉中不可自拔,即便是强如赵染这般,也都被他所看见的幻象给折磨的没了人样。

  毕竟那柄六面月,早已刺穿了他的腹部...

  而握着剑柄的手,就是他自己的...

  那颗山之心,从未跳动过一下。

  马莺莺?

  她就这么冷漠地注视着所有的人,没有动作,没有行为,如同死掉的木偶。

  甚至于...

  本应刺穿她身躯的深渊锁链,也都不见其踪影,可以说这里的一切,皆是假的。

  自始至终,在这座万机神宫之下,从来都没有什么深渊的恶,有的就只是每个人心底最难以去直面的恶。

  那是他们的原罪!

  狼血小队?

  消化腔壁?

  深渊的人面蜈蚣?

  无穷无尽的饕蛭群?

  他们...亦或者是她们和它们....

  当真存在过吗?

  且看看躺在地上的所有人吧。

  哪一个不被自我的幻象所占据着?

  她们的痛苦,她们的不甘,她们的绝望,她们的妥协...

  皆归于自身那难以填平的欲望沟壑。

  就如彼时的秦子澈一样。

  (秦子澈的意识遣滩...)

  珞(长叹一口气):“我倒有一个办法...”

  渊(瞬间来了精神):“你说!”

  (若有所思地看着渊...)

  珞:“只不过我的这个办法,会稍微弄疼你一下,你不介意吧...”

  渊:“等等...”

  渊急忙打断了珞的思路。

  渊(小心翼翼):“那个...我先提前咨询一下啊,你这个稍微,大概是个什么程度啊,那个也不你笑话,上一次我就在臭小子的身上吃过瘪了,所以...嘿嘿嘿...不介意提前跟我透露透露吧...”

  珞(看穿对方):“就像被虫子叮了一下...”

  渊(长舒一口气):“那还好...那么来吧...是爷们儿的就不可能吭一下...”

  只是...

  他?

  当真可以?

  渊(青筋暴起):“啊...啊...啊...”

  当金色的炁开始不断游离于渊的体表之上...

  渊(双目通红):“这...他M的...叫叮一下...”

  看着自己的两条胳膊是瞬间化为金色的粉尘,然后又在下一秒被秩序所重构,接着又再度被击碎,直至在不断地反复中让其化为了星辰的色泽。

  珞(咬紧牙关):“你能不能闭会儿嘴!”

  也许是因为她们两个的选择触怒了命运的因果,所以在她们为之尝试的时候,命运的枷锁自然而然的是将她们两个视为了闯入者。

  这具身子,是秦子澈的,而秦子澈又是被命运所既定的因果,所以像珞和渊这样的闯入者,命运的审判从不怜惜。

  于是乎...

  在这灰褐的天穹下,无数道黝黑的锁链刺穿云层,是瞄着她俩瞬息落下。

  渊(面目狰狞):“啊...啊...啊...”

  珞(神色坚定):“...”

  直至...

  (轰...)

  当本应落下的枷锁,被这样的炁息瞬间弹开...

  渊(艰难地喘着粗气):“你...他M的...真...坑...”

  话都没说完,就一脑袋栽进了粘稠无比的海水之上,再也不动了。

  显然是进入到了香甜的美梦之中。

  至于珞...

  看着手中的那枚闪烁着星辰的珠子,她是想也不想地就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为了救秦子澈...

  她和渊这一次都拼了!

  那枚珠子,是渊的力量,是代表着深渊之炁的极致血肉,而她自己,本身又承载着秩序的知识传承,所以当知识遇上了血肉...

  (轰...)

  一道金色的炁,就这么直接斩开了混沌的时空。

  秦子澈(珞):“是啊...好久不见了...”

  不得它反应,秦子澈(珞)的手,就反手掐住了它的脖子。

  秦子澈(珞):“我说你还真是不长记性,万年前如此,现在...竟还如此...你是真不怕死啊...妹妹...”

  横芯(阴鸷):“呵...呵...呵...亏你还能记得我啊...我的好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