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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什么事?”

  转身来到偏僻处,吴庸瞬间压低声音。

  “老板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行,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说完这句,吴庸将电话挂断,转身便要往外走。

  “嘶——”

  手腕处剧烈的疼痛传出,他这才意识到,还没有拿药。

  “该死!”

  小声咒骂一句后,吴庸再次到取药窗口排队。

  ……

  下午六点。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南新街。

  刚一下车。

  林泽便看到”“南新街旧货市场”几个苍劲的大字。

  牌子很旧,充满年代感。

  可是却能提升起人们的好奇心。

  “怎么街上没有人啊,爷爷,这店铺都是关门的。”

  南希声音当中夹杂着惊讶,一边说话一边朝周围看。

  直到收回目光,南希这才确定自己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大街两旁的商铺,全都是关门状态。

  沈泰安不慌不忙地回答:“咱们来早了,现在随便转转吧。”

  “去哪儿啊?”

  南希眨巴眨巴眼睛。

  “就在前面走走,”说话间,沈泰安已经抬起脚步,“这道街可是有年头了,当初最辉煌的时候,全国各地的人都来这里进行文玩古董交易,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出过大货的地方。”

  “就这些铺子?”

  南希伸手指向其中一家,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沈泰安笑意更浓。

  “可不光是铺子,你知道为什么这街这么宽吗,你看这两边,随便铺上一块布,那就是摊位。”

  “别看地方不大,看着也很简单,可随便一件东西拿出手,就有可能是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里什么都有,玉石,瓷器,书画……明面上的,上不得台面的,叫……各有特色。”

  听他这样讲。

  林泽和南希相互看了一眼,脚步都变得谨慎起来。

  还好这时候街上没有什么人。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时候,估计人们还没有出来。”

  林泽话音落后,沈泰安急忙接上话茬。

  “对,那些摊主们,估计这个时候也正在休息。”

  夏天天长。

  这个时间点太阳还没有落山。

  就在空气当中,也夹杂着一丝闷热。

  凉意还未传来。

  林泽和南希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在出发以前。

  林泽也做了不少功课。

  之前在档案库里,林泽曾经看到过一本类似于注释的书。

  在古代,古玩交易的一些话语,林泽也记住了一些。

  关于捡漏。

  林泽更是有独特的看法。

  其实,所谓的捡漏,就是一般人的正常心态。

  能捡到宝贝自然是好的,捡到了就是占了便宜。

  如果捡不到,很多人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没有什么损失。

  但是,有一部分人则是不同。

  那些人专门……捡漏。

  甚至把这当成是一项工作。

  这样一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在一次捡漏当中尝到了甜头,下了很小的成本,然后赚了大钱。

  时间一长。

  那些专门捡漏的人也有了经验,这自然比偶尔来一两次的人幸运得多。

  所以。

  若是正常的捡漏,不光要靠运气。

  还得跟那些专业的捡漏人员竞争。

  这种概率……实则不大。

  “终究是水太深,估计打眼得多,真正赚大钱的少。”

  林泽喃喃自语,一边走一边朝前看。

  “没错,捡漏最忌讳上瘾,很多人只想着以小博大,最后家财散尽的例子比比皆是。”

  说到这些。

  沈泰安的脸上也露出郑重的神情。

  南希一怔。

  “爷爷,那这跟赌博有什么区别?捡漏不也是赌吗?”

  此话一出。

  沈泰安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小丫头了。

  最后。

  沈泰安只好转移话题。

  “一会儿啊,你的眼睛要擦亮一些,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那些摊主忽悠了去!”

  “放心放心,我是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的。”

  南希眨巴眨巴眼睛,抿嘴笑着看向林泽。

  有些话,不好当着沈老爷子讲。

  不过。

  南希已经暗自下定决心。

  一会儿真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在买之前,也得找林泽商量一番。

  不管林泽懂不懂,反正,她是相信林泽的。

  三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

  望着几百米的长街,倒也不觉得无趣。

  一边观察一边聊天,时间过得还算快。

  半个小时以后。

  两边已经出现了不少摊位。

  沈泰安的脚步也放慢起来。

  林泽走得倒是很随意,偶尔也会停留在摊位前,但是并没有弯腰去看。

  路过几个摊位后,南希压低声音看向沈泰安。

  “爷爷,这些人为什么不热情?我们是顾客,他们怎么都不介绍产品?”

  这一次。

  沈泰安没有回答南希的问题。

  倒是一旁的林泽,看到周围没有什么人,直接给南希讲解起来。

  “这么早过来摆摊的,估计都是行家,他们见人见得多了,对于我们心里的念头,那些人一下子就能知道。”

  “就有人会搭理咱们几句,那些不抬眼皮的,估计是知道咱们没有看上的东西。”

  南希抬眸,直直地望着林泽。

  “这么厉害啊,那他们会不会把平常的大货摆出来?”

  “大货是要靠你自己发现的。”

  林泽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笑出声音。

  南希却乐在其中。

  自己问一句,林泽答一句,解释得那么详细。

  多好!

  南希正在愣神。

  突然。

  沈泰安停下脚步,直接立足于一个摊位前。

  悄悄地伸了伸脖子,南希不动声色地站在林泽的旁边。

  面前的摊位很朴素。

  地上铺的都不是布料,搭了几张报纸,上面放了几样东西……就成了。

  这么一对比。

  旁边的摊子显然“高级”了很多。

  至少。

  人家地上铺的是一块绸缎。

  虽然绸缎已经没了颜色,可看起来,至少比报纸要好得多。

  “几位,请问是请货,还是割爱?”

  摊位老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此刻,笑眯眯地望着沈泰安。

  南希柳眉微蹙,听得云里雾里。

  林泽却是一脸淡定。

  当着老板的面。

  林泽不好开口解释。

  其实。

  所谓“请货”,就是购买老物件。

  他刚才嘴里所说的“割爱”,是指一方请求他将心爱之物转让。

  不懂行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若是懂得这些行话,也不难交流。

  沈泰安笑笑。

  “没事,我们就随便看看。”

  地摊老板听了以后也没有勉强,像是随意地跟沈泰安聊起来。

  “那好,几位随便看,要是有看入眼的,您就叫我,价钱咱们好商量。”

  看到沈泰安再次点头,地摊老板又重新坐回了对面的马扎上。

  报纸上,几枚袁大头,还有几根发簪摆放得稀稀疏疏。

  林泽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些东西。

  没一个是真的。

  想起之前在档案库看的那些资料,林泽更加确定刚才的判断。

  老银工艺种类繁多,点翠,镂空,浮雕,烧蓝等都是纯手工制作。

  一人做一物,数日才能完成。

  那些老银匠,手艺绝美,做出来的成品神韵多姿。

  而现代工艺,全都是模压成型。

  却图案虽然清晰,却韵味全无。

  说白了,就是死板,没有精气神。

  而且,老银包浆会有过程,时间长短不一,包浆的色泽也完全不同。

  可放在报纸上的这些,全都一个颜色。

  一看就是用药水泡过的。

  看林泽不在意,南希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又甜又嫩,又小得不能再小。

  “哥,不好啊?”

  林泽一怔。

  哥?

  刚想开口,突然又缓过神。

  刚刚出门的时候,沈老爷子已经交代清楚了。

  他们三人出门就是爷爷带着孙子孙女前来逛逛。

  所以。

  南希叫自己哥,很正常。

  “咳咳咳!”

  清了清嗓子,林泽有些不自然地说:“反正都来了,一会儿多逛几个地方也行。”

  当着地摊老板的面,说人家的东西不真正?

  不礼貌。

  像是看见了林泽跟南希的小声嘀咕,你看老板突然仰起头。

  “老先生,有没有看中眼的?我跟你们说啊,咱这儿的东西全都货真价实,都是我前几天在村子里收来的,可辛苦了!”

  “看我这袁大头,一吹一个响。”

  “老银这东西是具有收藏价值的,花不了多少钱,以后传给子孙后代!”

  地摊老板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沈泰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看到这幅情形。

  老板一着急,拿起一块袁大头就放到嘴边。

  “老板,您不用吹。”

  “咋啦?咋不吹?”

  林泽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

  “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声音嘛,掌握好了技巧,不管真假与否,都吹得响的。”

  地摊老板脖子一拧,瞬间眨巴起眼睛来。

  “那……你……瞎说!教你们的都是啥老师哟?我咋不知道这些?”

  不过。

  疑惑归疑惑,地摊老板还是把手里的袁大头扔到一旁。

  可弯腰的功夫,又拿出一支银簪子。

  “这个呢,这个喜欢不?这个簪子,可是有来头!”

  “据说,这物件是明代的,是崇真皇帝的妃子的脑袋上戴的!”

  “看着雕刻工艺,这梅花,这喜鹊,这烧蓝釉料,绝对没得说!”

  地摊老板话音未落,沈泰安的目光已经落在面前的银簪子上。

  看到林泽不动声色。

  南希也跟着探了探脑袋。

  眼前的簪子有些年代感,这是真的吧?

  林泽站直身体。

  面前的簪子便看得更真切。

  喜鹊登梅发簪,喜鹊雕刻在银簪尖上,姿态将落未落。

  梅枝斜出。

  枝上梅花晕染开来,梅蕊处有轻微磨损……

  “小泽,你觉得这个怎样?”

  沈泰安的声音突然传出。

  林泽转头。

  还未开口说话。

  地摊老板突然将手一伸!

  “小伙子,拿上这个,用放大镜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