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窃运之举,初时细微难察,日久则显。被窃运者,轻则时运不济,机缘错失,重则厄运缠身,横死道消。”

  “且窃命花妖自身,亦因承载外来驳杂气运,心性易变,妖气渐浊,终有一日彻底暴露,为天道所忌,为正道所不容……”

  顾云自言自语,脸色越发凝重。

  随后,他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后面的记载上,呼吸微微一滞。

  “上古有邪修,专寻窃命花妖之幼苗,以秘法催熟,诱其大量窃取他人气运。待其气运蓄满,妖体将崩未崩之际,行夺运噬妖之术。”

  “如此可一举攫取其毕生窃取之庞大气运,助长自身修为,突破瓶颈。然被噬之花妖,必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看到此处,顾云缓缓闭上了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许久他才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了然,沉重,决然,以及深深的怜惜。

  “原来如此,这一世的容儿师妹,竟是窃命花妖。难怪你对草木灵气感应如此敏锐,修炼速度亦异于常人……这窃运之能对你而言,是天赋,亦是催命符。”

  顾云自语着,声音在寂静的藏书阁中几不可闻。

  “一旦你的窃运能力开始真正觉醒,并且发挥作用,必定会留下痕迹。”

  “大道宗内能人辈出,长老,各位峰主对气运波动敏感。到时,你的妖族身份连同这窃命之能,将无所遁形。”

  “并且……”

  顾云声音一顿继续说道,“宗门律法森严,对妖魔乃至身负邪异天赋者,向来严苛。届时,别说成为正式弟子,便是性命也难保。”

  说到这儿,顾云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身躯虚幻的花想容,看着这一切吃惊不已。

  她甚至有些发懵,还没有意识到顾云说的问题有多严重。

  接着花想容看着顾云站起身。

  顾云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仙山胜景 。

  他的眼神却穿越了重重山峦,仿佛看到了山谷中那个细心照料灵植,眼神清澈的少女。

  “夺运噬妖,那种事,我顾云绝不屑为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冷厉,又道:“但容儿的体质,必须设法解决。否则她迟早会遇到危险。”

  说到这里,顾云重新看向了书架,接着缓缓的开口,道:“窃运之能必须封印或者剥离,否则终是祸端。”

  “而且容儿的妖身根基,也需彻底转化,褪尽妖气,成就纯粹道体,方能堂堂正正立足于这大道宗,乃至整个修真界。”

  说到这儿,顾云微微闭上了眼睛。

  等重新睁开眼时,他的神色鉴定了许多。

  顾云回到书案前,伸手取出了一本本古籍,快速快速翻阅起来。

  顾云查看着各种他典籍和玉简,寻找解决之道。

  藏书阁里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顾云的神色时而困惑,时而恍然,时而凝重。

  终于,顾云的目光,定格在一枚记载着体质转化与功法克制原理的玉简上。

  顾云看了片刻,随即手握玉简,将一缕神识扫入其中。

  随后,他缓缓的开口,道:“木主生发,金主肃杀,金克木,木生火。若要从根本上抑制乃至剥离,其木属妖身本源与窃运天赋,需以精纯金灵之力。”

  “还需要循序渐进,洗髓阀体,重塑根基。”

  “这个过程虽痛苦漫长,但却是根治之法,直到成就后天庚金木灵道体,前途不可限量。”

  看到这里,顾云眼中光芒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

  “庚金木灵道体,需辅以顶尖金属性功法,方能事半功倍。”

  说完,顾云立即开始在藏书阁中寻找合适的金属性功法。

  他在藏书阁里找了一圈。

  而后,顾云来到了一排标注着金系法典的书架前。

  顾云从书架上,取下一枚散发着锋锐白光的玉简。

  随即,顾云手握玉简,又用神识扫了玉简当中,“《庚金炼神诀》,天阶上品功法。修炼后,可直指金系大道,修炼出的庚金灵气至纯至锐,破邪诛魔,尤擅破除异种能量,稳固根基。”

  “此功法需要十万功劳点兑换。我除魔多年,这些功劳点,我倒正好有。”

  顾云说着,将这枚《庚金炼神诀》玉简郑重收好。

  随后,他又搜集了一些关于体质转化注意事项,以及稳定心神的辅助丹药配方。

  在向藏书阁的管事,上交了十万功劳点后,顾云这才离开了藏书阁。

  走在返回山谷的路上,顾云的神色依旧沉重,但眼神已变得坚定。

  “容儿,师兄绝不会让你走上不归路。”

  “我们褪了妖身,过程或许艰辛,或许你会不解,甚至怨恨……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师兄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这天地之间,成为大道宗耀眼的弟子,而非一个终日惶惶,随时可能被人吞噬或清理的,窃命花妖。”

  ……

  看着这一切,身躯虚幻花想容,终于明白过来顾云口中的窃命花妖是什么。

  她也知道了那一世的自己有多么危险。

  她竟不但是妖,还是为正道所不容的妖!

  “原来那一世的我,竟然是这种,为人天忌的妖物,这怎么会。明明现在的我不是妖体。”

  “他知道了我的体质隐患和可怕未来,也知道我体质的作用,可以借助我窃取他人的气运……”

  “可他没有想着这么做,甚至对此不屑一顾。”

  “他想的是,如何救我?如何帮我剥离那危险的妖身与天赋?”

  “如何让我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甚至不惜让我改修与本性相克,过程痛苦的金系功法?”

  “而且,他还为我消耗了整整十万的功劳点?”

  刻板的认知与现实所见,猛烈碰撞。

  江离那些充满暗示与挑拨的话语,还在花想容的耳边隐隐回响。

  她在怀疑他,觉得他另有目的。

  可是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他又怎么会对着空气,说着一些虚假的话?

  在这儿,他为她的命运苦苦寻求出路,也默默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与责任。

  那个她一直认为好色,虚伪,别有用心的大师兄。

  那个她口中不断斥责的银贼。

  竟是这样好的一人?

  “怎么会这样?”

  花想容踉跄着后退一步,虚幻的身形一阵波动,几乎要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