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堂中央,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划破了优雅宁静的氛围。

  “你这个**人!”

  楚尘和林月冉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到,李芸正满脸泪痕,浑身发抖地指着跪在她面前的白安然。

  他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死死地抱着李芸的小腿,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

  “芸芸,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玩笑?”

  李芸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猛地抬起脚,想要把他踹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往我的水里下药,也叫开玩笑?!”

  “你拿着手机准备拍下我出丑的样子,也叫开玩笑?!”

  李芸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白安然,你真当我是**吗!”

  昨晚,从警局回来后,白安然为了“安抚”她,特意为她倒了一杯红酒。

  就在他转身去拿酒杯的那一刻,李芸从沙发镜面的倒影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将一些白色的粉末,弹进了那杯酒里。

  那个动作,和楚尘在酒吧里说的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假装喝下了那杯酒,然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准了她。

  他脸上那种兴奋,贪婪,又带着一丝残忍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所有的信任与爱意,在那个瞬间,彻底粉碎。

  “芸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白安然还在声嘶力竭地辩解。

  “我就是想,就是想留下一点你的东西,万一你以后不要我了,我还能看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李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掌都被震得发麻。

  白安然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上面。

  他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芸。

  “你这个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人!”

  李芸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骂道。

  “还好我对你有所防备,不然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神情淡漠的楚尘和林月冉身上。

  无边的羞耻与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爱情,原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为了这个男人,羞辱了真心待她的楚尘,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离婚!”

  “白安然,我们必须离婚!”

  楚尘侧过头,朝着林月冉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今天的瓜,似乎比海景好看。

  林月冉的视线从那对纠缠不休的男女身上扫过,最终落回楚尘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用行动表示了赞同。

  于是,两人十分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找了一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的角落,开启了沉浸式吃瓜夫妻模式。

  大堂中央,李芸那句“离婚”如同惊雷,彻底炸碎了白安然最后的幻想。

  他看着李芸决绝到没有一丝转圜余地的脸,脸上的惊恐与哀求,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慌所取代。

  他不能离婚。

  一旦离婚,他现在这种挥金如土,众星捧月的生活就会彻底结束。

  他会被打回原形,永远也挤不进顶级圈层,只能仰望真正豪门的白家少爷。

  他费尽心机才攀上了李芸这棵大树,眼看就要一步登天,他怎么甘心就这样摔下去。

  “不!”

  白安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死死地抱着李芸的小腿,完全不顾周围那些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堂里。

  白安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啪!啪!”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抽着自己的脸,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芸芸,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他哭得涕泗横流,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悔恨。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才会做出那种混账事!”

  “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心软的女人动容。

  可李芸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她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毫无尊严,丑态百出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她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了白安然的胸口。

  “滚开!”

  白安然被踹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却又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重新抱住她的腿。

  看着他这副没骨气的样子,李芸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楚尘的脸。

  那个被她当众退婚三次,却始终保持着最后体面,连一句恶言都没有的楚尘。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交往的时候。

  有一次,楚尘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因为一个商业伙伴的背叛而气得发抖。

  他当时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对你百依百顺的人,不一定真的爱你,可能只是图你点什么。”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要防着那些,把你夸上天,让你觉得你自己完美无缺的人。”

  当时她只觉得楚尘是在说风凉话,是在嫉妒她比他更会处理人际关系。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如果不是楚尘曾经教过她这些,如果不是在酒吧经历了那件事后,她真的留了个心眼。

  那昨天晚上,她就已经被白安然这个畜生得手了。

  那个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巨大的悔恨与羞耻,像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眼看着李芸的眼神越来越冷,没有丝毫心软的迹象,地上的白安然终于意识到。

  这招没用了。

  他哭喊的动作,停了下来。

  扇耳光的手,也垂了下去。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