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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约四十,眼角带着法令纹,穿着旧警服的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查口音?”

  男人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们是刑警,不是语言学家。再说了,就凭一个罪犯的模仿,能有多大参考价值?”

  “我说,你们这些从上面空降下来的,能不能提点实际的建议?别总想着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回去好写报告。”

  他叫张锐,队里的老资格,出了名的刺头,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这些带着“特殊身份”下来镀金的。

  猴子身后的几个队员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张队,我们是来协助办案的,不是来听你搞职场歧视的。”

  “就是,人菜瘾还大,自己没本事破案,还见不得别人有新思路。”

  张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嘿,说谁呢!”

  会议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猴子抬手制止了自己队员的争吵,他看着张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的笑意,只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张队,思路新不新,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呵,怎么试?”

  张锐嗤笑一声。

  “难道你还能把那个神秘人给我变出来不成?我告诉你,我们办案靠的是证据,不是你那个什么**老大的凭空想象!”

  他刻意加重了“老大”两个字,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们那个头儿,我可没听说过半点名气,怕是比你们更外行吧。”

  话音刚落,猴子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楚尘发来的一个音频文件。

  猴子看都没看张锐,径直走到会议室的音响旁,将手机连接上去。

  “这是我们老大根据豹哥的模仿,用软件还原出的,那个神秘人的声音。”

  张锐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还,还还原?哈哈,你以为这是在拍科幻电影吗?我倒要听听,你们老大能还原出个什么东西来。”

  猴子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一道略显沙哑,带着一种极其古怪腔调的男声,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事情办干净点,钱少不了你的……”

  那声音的质感,那种本地话与外地腔调别扭混合的感觉,几乎和豹哥在审讯室里模仿时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去除了模仿时的不确定性,显得更加真实,更加阴冷。

  就好像,这个神秘人此刻就站在这里说话,而他们听到的,是现场录音。

  张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凭几句模仿,就能制作出一段几乎可以用来做声纹比对的音频。

  这种技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在场的所有刑警,看向猴子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对绝对实力的敬畏与折服。

  猴子拔掉连接线,将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看向脸色惨白的张锐。

  “张队,现在这个思路,还算花里胡哨吗?”

  楚尘从睡梦中醒来,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拿起手机,点开林月冉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醒了?”

  发送出去后,他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指尖向下滑动,一张鲜红的电子请柬,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是李芸和白安然的。

  照片上,两人笑得甜蜜,背景是奢华的欧式布景。

  楚尘的目光落在请柬的详细信息上。

  婚礼日期,和他跟林月冉是同一天。

  婚礼酒店也是同一个。

  他将图片放大,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玩味。

  李芸与白安然,皇家大酒店二楼玫瑰厅。

  他与林月冉,皇家大酒店三楼帝王厅。

  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

  这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林月冉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醒了。”

  楚尘没有回复文字,而是直接将那张请柬的截图,发了过去。

  公寓另一间卧室里,林月冉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本来睡醒来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当看到楚尘发来的一张李芸的结婚请柬后。

  林月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请柬上的每一个字。

  日期,酒店。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李芸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是要在自己最重要的日子,给自己添堵,让所有来宾看她的笑话。

  安阳市的圈子就这么大,同一天,同一家酒店,两场婚礼。

  到时候宾客们会怎么议论?媒体会怎么写?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天的场景,所有的焦点都会被这场闹剧般的巧合所占据。

  她精心准备的婚礼,很可能会沦为一个笑柄。

  昨夜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此刻又被搅得一团乱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指尖在屏幕上重重地敲下三个问号,发送了过去。

  “???”

  她想问楚尘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她看笑话,还是想提醒她,麻烦来了?

  或者,他是不是也觉得,这件事很棘手,很丢脸?

  各种胡思乱想在她脑中翻涌。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思绪淹没时,楚尘的新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出去吃还是点外卖?还有,结婚的酒店要不要换个,看到这两个崽种真晦气!”

  林月冉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没有讨论这件事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也没有分析李芸的险恶用心。

  他的反应简单粗暴。

  “崽种”,“晦气”。

  这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她此刻所有的情绪。

  盘踞在她心头的那团乱麻,仿佛被一把快刀瞬间斩断。

  是啊,有什么好烦的。

  不过是换个酒店而已。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别人的恶意里,去思考那些所谓的名誉和影响?

  林月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笑自己,身为林氏集团的总裁,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却在这种事情上,轻易地就陷入了思维的怪圈。

  反倒是楚尘,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男人,永远都能一针见血地找到问题的核心。

  并且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掉它。

  那一瞬间,所有的烦躁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林月冉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她拿起手机,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出去吃。”

  “换,都可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