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韩沁熙,正在自家的茶室里品着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林月冉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让她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韩沁熙的脑子飞速转动。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坐直,语气依旧保持着商业场上的客气与圆滑。

  “林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弟弟刚回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林月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派人送来我丈夫的照片,这也能是误会?”

  丈夫。

  当这个词从林月冉口中如此清晰地说出时,韩沁熙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分量。

  安阳市的上流圈子早就传遍了,林月冉找了个男人闪婚,都当是个摆设,是个用来应付家族的工具人。

  可现在听林月冉这护食的语气,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韩沁熙立刻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那个自视甚高的弟弟,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林总,你别急。”

  韩沁熙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

  她顿了顿,试探着抛出一个橄榄枝。

  “正好,三天后在安阳会展中心有个商业演出,是我们韩家承办的,不知道林总有没有兴趣来参加,到时候我当面向你解释。”

  林月冉的回应干脆利落。

  “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再谈合作。”

  电话**脆地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韩沁熙脸上的客气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安保部去查,三少爷回国这两天,都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一小时内,我要全部的报告。”

  与此同时。

  一家装修普通的咖啡店里,李芸正穿着服务员的围裙,在收银台后面有些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韩生就坐在离收银台不远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皱着眉头,看着李芸那张带着疲惫的脸,看着她因为不熟练而被客人催促时的窘迫,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在他心里,李芸应该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是应该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而不是在这里,为了几块钱的咖啡,对着别人点头哈腰。

  等到店里客人稍少,李芸才端着一杯水,走到韩生对面坐下。

  “韩生哥,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她的声音很低,眼圈微微泛红。

  “那个白安然,他在得知我家破产之后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卷走了,我现在只能在这里打工维持生活。”

  她一边说,一边委屈地掉下眼泪。

  韩生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出手,握住了李芸放在桌上冰凉的手。

  “芸芸,你放心。”

  他的拳头因为愤怒而握紧。

  “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

  李芸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却摇着头,想要把手抽回来。

  “不,韩生哥,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欲拒还迎的拉扯。

  “我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不想连累你。”

  她这副故作坚强的姿态,更是激起了韩生强烈的保护欲。

  在他看来,李芸还是当年那个善良又温柔的女孩,是她太单纯,才会被白安然那种人渣欺骗。

  “傻瓜。”

  韩生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怜惜与坚定。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

  说完,他便直接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店。

  李芸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担忧表情。

  根据李芸提供的信息,韩生很快就找到了白安然现在工作的地方。

  那是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

  他一脚踹开公司大门,在所有员工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白安然的工位前。

  “白安然!”

  白安然正对着电脑焦头烂额,听到有人叫他,不耐烦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来人是韩生时,愣了一下。

  下一秒,韩生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白安然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你**有病啊!”

  白安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扑了上去。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办公室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劝架声,桌椅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最终,这场闹剧以两人双双被扭送进派出所而告终。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韩生和白安然鼻青脸肿地分坐在两边,谁也不看谁。

  韩生整理着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昂贵西装,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白安然则是满脸不忿,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韩生冷笑一声,推了推自己那副已经歪了的金丝眼镜。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跟我说这话?”

  他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在女人最无助的时候还要落井下石,你真是个**。”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气场凌厉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眼神冰冷,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来人正是韩家的现任家主,韩沁熙。

  她看都没看角落里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弟弟韩生,径直走到了负责调解的警员面前,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韩生的姐姐,这件事,由我来处理。”

  警员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韩沁熙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警员说完,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你真有出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回国就为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在外面跟人打架斗殴,闹进警察局。”

  “韩家的脸面,都快让你丢尽了!”

  韩生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在另一边的白安然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他以为韩沁熙是来息事宁人的,立刻叫嚣起来。

  “我不和解!”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对着警员大声道。

  “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他把我打成这样,这事没完!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韩沁熙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看向白安然,点了点头。

  “可以。”

  “你说得对,做错了事,是应该付出代价。”

  她的目光在白安然身上扫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我弟弟打人,是他的错。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们韩家一分都不会少赔。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我们全部认下。”

  话锋陡然一转,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锐利。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