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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尘点开附件,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文件内容是对李非凡的背景调查。

  对于这个曾经的准小舅子,楚尘自认为很了解。

  嗜赌如命,贪财好色,谎话连篇。

  还是他准姐夫的时候,楚尘不知道替他擦了多少次**,处理了多少烂摊子。

  可现在看着这份由专业团队整理出的资料,楚尘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或者说,是小瞧了李家那堪称腐烂的教育方式。

  难怪能养出李芸那种自私自利的女人。

  文件里记录着李非凡从成年开始的所有劣迹,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诱骗学妹,搞大人家肚子后用钱打发。

  在国外留学期间,参与非法赛车,导致一人重伤。

  回国后更是变本加厉,赌场是他第二个家,欠下的赌债数额巨大,全靠李家填补。

  楚尘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这些内容没有在他心里激起半点波澜。

  直到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

  那是一段音频文件的文字转录稿。

  时间是九月十二号,地点是一家高级酒吧的包厢。

  监听对象,正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李非凡。

  音频里,李非凡正对着他那群酒肉朋友吹嘘。

  “杀人算什么?”

  “如今这个世道,杀人谁不敢啊!”

  “杀人不被发现才是真牛逼!”

  “我豹哥,就做过!”

  楚尘的目光定格在最后那句话上。

  豹哥。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报告下面附有注释,这位“豹哥”,正是龙泉街那家地下赌场的负责人。

  一个靠放高利贷和暴力讨债起家的狠角色。

  看来,李非凡和这位豹哥的关系,远不止是赌客和赌场老板那么简单。

  十五年前的悬案,百河村村民代表陈宏宇的神秘失踪。

  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一句醉酒后的吹嘘。

  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在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连接了起来。

  楚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破局点,找到了。

  他关掉邮件,从加密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小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醇厚的男声,是王叔。

  他没有提任务,也没有问调查的进展,只是像个普通长辈一样,话语里带着关切。

  “回来了就好。”

  楚尘靠在沙发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

  王叔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老爷子的事,我听说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别怪他走得太急,也别怪他给你安排的路。”

  “他有他的苦衷,也有他的骄傲。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你。”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是安逸一生,还是重归于此,他都会为你高兴。”

  王叔的话,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楚尘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老爷子临终前的安排,看似给了他两条路,其实答案只有一个。

  他了解自己的孙子,就像楚尘也了解他一样。

  那条安逸的路,楚尘根本就不会走。

  “王叔。”

  楚尘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

  王叔在那头欣慰地笑了。

  “好,好。”

  “那我就不多说了。”

  “欢迎归队。”

  电话挂断,楚尘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巍峨的万里长城,残阳如血。

  年轻的楚尘穿着一身休闲装,咧着嘴笑得像个**,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旁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笔挺。

  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亮得很,他看着镜头,笑容里满是慈爱与骄傲。

  那是他的爷爷,也是他的引路人。

  楚尘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许久,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关掉手机,盘腿坐在地毯上,闭上了眼睛。

  一呼,一吸。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富有节奏,仿佛与整个房间的空气融为一体。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白日里的疲惫与喧嚣,心中的波澜与追忆,都在这独特的呼吸法中,渐渐沉淀,归于平静。

  第二天清晨。

  楚尘正坐在马桶上,悠闲地刷着手机,思考着今天早上是吃楼下的豆浆油条,还是自己随便煎个鸡蛋。

  卫生间的门没有锁。

  他一个人住习惯了,没有这个意识。

  就在这时,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

  门被推开了。

  林月冉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

  她头发微乱,显然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迷糊的气息。

  看样子是想来洗漱,完全是凭着身体的本能记忆在行动。

  她的目光还没有聚焦,脑子也还没开始运转。

  然后,她看到了马桶上的人。

  楚尘也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时间静止了三秒。

  林月冉混沌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她的大脑接收到了眼前的画面。

  一个男人。

  坐在马桶上。

  裤子褪到了脚踝。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

  下一秒。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在公寓里炸开。

  林月冉的脸“刷”的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像是煮熟的虾子。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砰”的一声甩上了卫生间的门。

  她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画面在疯狂循环播放。

  那个画面极具冲击力。

  卫生间里,楚尘淡定地拿下嘴里的烟,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剧烈晃动着的门板,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下,误会大了。

  之后的早餐时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餐桌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林月冉低着头,用叉子反复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那是什么生死仇人。

  她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褪去,连看都不敢看楚尘一眼。

  楚尘倒是坦然自若,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吃着面包,仿佛早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越是这样,林月冉就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终于熬到出门上班。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陈薇一边开车,一边汇报着今天的行程。

  林月冉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

  只要一闭上眼,那个晨光熹微的卫生间,那个坐在马桶上的男人,还有那个……

  那个过分清晰的局部特写,就会自动在她脑海里高清重播。

  林月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那种东西的实物。

  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尤其是,那个尺寸……

  那个庞然大物。

  林月冉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