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微微低下头，解释道：“是……是找过一些。但……要么船东开的薪水太低，要么……船况实在不太行，感觉不太稳妥。我想着，要么不上，要上就上条靠谱的船。所以就一直……”
川尻赶紧帮腔：“是啊是啊，小林先生技术好，要求自然也高些。”
“辰巳先生，小林先生的技术您完全可以放心，不是我夸口，在咱们北海道，尤其是在稚内这一片，他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对海况、渔场、船只操纵，那是没得说！”
隼人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川尻的话。
但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小林身上：“川尻会长介绍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小林先生，能详细说说你的经历吗？尤其是关于第八丸的事。我想听听。”
小林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十九岁上船，从最底层的杂工做起，干了十年水手，五年大副。”
“战争时期，被征召到运输船上服役过两年，也算经历过风浪。”
“退役后回到稚内，一直在第八丸当了船长。主要跑北海渔场，最远到过千岛群岛附近海域。前前后后做了八年船长。”
“直到去年十月，第八丸在知床岬外海……遇到了突发气旋，风速瞬间超过三十米，浪高估计有十米以上……我下令弃船……十五名船员，最后……只有七个人抱着活了下来……”
隼人听着，眼神变得愈发锐利：“我明白了，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小林先生，你刚才说，是因为找不到薪水合适的船，才一直待在岸上做零工？”
小林点了点头：“是……是的。”
“真的是这样吗？”
隼人皱眉反问，“我猜，你之所以不敢再上船，是因为你得了很严重的海岸后遗症，对吗？”
小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海岸后遗症？真的这样吗？”
川尻也吃了一惊，“辰巳先生，您这么说是不是太武断了？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着呢。”隼人说，“你看小林的衣服，虽然洗得干净，但磨损严重，这说明他的经济状况相当拮据。”
“生活过得这么差，却宁可在岸上挣扎，也不敢再接受条件差一点的船上工作，这本身就非常说明问题了。”
“以他的资历，哪怕暂时屈就一下，也比在岸上打零工，朝不保夕要强得多吧？”
“小林先生，你……”川尻看向小林。
小林急声道：“辰巳先生！我承认，我之前是害怕！看到海水，晚上都会做噩梦！但是我一直在努力克服！”
“我如今已经好了很多了！真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上船试试，我的技术绝对没问题！我对北海渔场了如指掌，我能带船找到鱼群，我能应付各种海况！求您了！”
“就算你现在说克服了，我也不能相信你。”隼人摇了摇头。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隐瞒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这说明你对我根本就不坦诚。”
“一个上来就试图欺骗雇主的人，我怎么能放心？”
小林解释：“我欺骗您确实是我的不对！可是……我只是太想要这份工作了，并没有欺瞒您的意思！”
“我、我愿意自降薪水！只拿薪水的七成……不，六成！”
隼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站起身：“抱歉，我不会为了省一点薪水就把船托付给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说完，他作势欲走。
“辰巳先生！请等一下！”
小林从椅子上滑跪下来，双手撑地，重重把头磕下去。
“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确实不该隐瞒您！但是……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自己怎样都好，我是为了我的妻子！”
隼人挑了挑眉：“哦？你妻子怎么了？”
小林语速急促地说：“海难之后，我消沉了很久，觉得人生完了。是我的妻子……她一直鼓励我，从没说过一句嫌弃的话。”
“她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却跟着我吃苦……我发过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就为了这个承诺……我才撒了这个谎……”
隼人来了点兴趣：“哦？这么恩爱？那你有妻子的照片吗？”
“有！当然有！”
小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啪地打开。
“您看！这就是我妻子！我向这张照片发誓，只要您肯让我上您的船，我一定竭尽所能做好这份工作！”
然而他的话隼人根本没听。
隼人的注意力全在怀表里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子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而且，美艳动人。
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眉眼含情，身姿窈窕。
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隼人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林平造。
忽然有了主意。
“你妻子这么年轻？”隼人问。
“是的，她今年二十四岁。”
小林连忙道，“但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结婚这些年来，我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点苦，可是现在……”
隼人又瞥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把怀表丢给了他。
“我对你们的爱情故事没有兴趣。”
隼人淡淡道，“不过……我会考虑考虑要不要用你。”
“回家等着吧。”
隼人留下这句话，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关上。
小林平造还保持着跪姿。
“唉……”
川尻重重叹了口气，走过来扶起小林。
“小林啊，你看看这事闹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辰巳先生那样的人物，眼光高、要求严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你还隐瞒了你的真实情况，他能说考虑一下，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回头我再找机会，跟辰巳先生好好美言几句，看在你这么多年为协会出过力的份上……”
小林借着川尻的搀扶站起来。
“多谢川尻会长。给您添麻烦了。”
他知道川尻多半也是场面话。
川尻赶紧帮腔：“是啊是啊，小林先生技术好，要求自然也高些。”
“辰巳先生，小林先生的技术您完全可以放心，不是我夸口，在咱们北海道，尤其是在稚内这一片，他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对海况、渔场、船只操纵，那是没得说！”
隼人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川尻的话。
但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小林身上：“川尻会长介绍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小林先生，能详细说说你的经历吗？尤其是关于第八丸的事。我想听听。”
小林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十九岁上船，从最底层的杂工做起，干了十年水手，五年大副。”
“战争时期，被征召到运输船上服役过两年，也算经历过风浪。”
“退役后回到稚内，一直在第八丸当了船长。主要跑北海渔场，最远到过千岛群岛附近海域。前前后后做了八年船长。”
“直到去年十月，第八丸在知床岬外海……遇到了突发气旋，风速瞬间超过三十米，浪高估计有十米以上……我下令弃船……十五名船员，最后……只有七个人抱着活了下来……”
隼人听着，眼神变得愈发锐利：“我明白了，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小林先生，你刚才说，是因为找不到薪水合适的船，才一直待在岸上做零工？”
小林点了点头：“是……是的。”
“真的是这样吗？”
隼人皱眉反问，“我猜，你之所以不敢再上船，是因为你得了很严重的海岸后遗症，对吗？”
小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海岸后遗症？真的这样吗？”
川尻也吃了一惊，“辰巳先生，您这么说是不是太武断了？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着呢。”隼人说，“你看小林的衣服，虽然洗得干净，但磨损严重，这说明他的经济状况相当拮据。”
“生活过得这么差，却宁可在岸上挣扎，也不敢再接受条件差一点的船上工作，这本身就非常说明问题了。”
“以他的资历，哪怕暂时屈就一下，也比在岸上打零工，朝不保夕要强得多吧？”
“小林先生，你……”川尻看向小林。
小林急声道：“辰巳先生！我承认，我之前是害怕！看到海水，晚上都会做噩梦！但是我一直在努力克服！”
“我如今已经好了很多了！真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上船试试，我的技术绝对没问题！我对北海渔场了如指掌，我能带船找到鱼群，我能应付各种海况！求您了！”
“就算你现在说克服了，我也不能相信你。”隼人摇了摇头。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隐瞒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这说明你对我根本就不坦诚。”
“一个上来就试图欺骗雇主的人，我怎么能放心？”
小林解释：“我欺骗您确实是我的不对！可是……我只是太想要这份工作了，并没有欺瞒您的意思！”
“我、我愿意自降薪水！只拿薪水的七成……不，六成！”
隼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站起身：“抱歉，我不会为了省一点薪水就把船托付给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说完，他作势欲走。
“辰巳先生！请等一下！”
小林从椅子上滑跪下来，双手撑地，重重把头磕下去。
“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确实不该隐瞒您！但是……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自己怎样都好，我是为了我的妻子！”
隼人挑了挑眉：“哦？你妻子怎么了？”
小林语速急促地说：“海难之后，我消沉了很久，觉得人生完了。是我的妻子……她一直鼓励我，从没说过一句嫌弃的话。”
“她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却跟着我吃苦……我发过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就为了这个承诺……我才撒了这个谎……”
隼人来了点兴趣：“哦？这么恩爱？那你有妻子的照片吗？”
“有！当然有！”
小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啪地打开。
“您看！这就是我妻子！我向这张照片发誓，只要您肯让我上您的船，我一定竭尽所能做好这份工作！”
然而他的话隼人根本没听。
隼人的注意力全在怀表里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子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而且，美艳动人。
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眉眼含情，身姿窈窕。
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隼人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林平造。
忽然有了主意。
“你妻子这么年轻？”隼人问。
“是的，她今年二十四岁。”
小林连忙道，“但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结婚这些年来，我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点苦，可是现在……”
隼人又瞥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把怀表丢给了他。
“我对你们的爱情故事没有兴趣。”
隼人淡淡道，“不过……我会考虑考虑要不要用你。”
“回家等着吧。”
隼人留下这句话，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关上。
小林平造还保持着跪姿。
“唉……”
川尻重重叹了口气，走过来扶起小林。
“小林啊，你看看这事闹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辰巳先生那样的人物，眼光高、要求严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你还隐瞒了你的真实情况，他能说考虑一下，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回头我再找机会，跟辰巳先生好好美言几句，看在你这么多年为协会出过力的份上……”
小林借着川尻的搀扶站起来。
“多谢川尻会长。给您添麻烦了。”
他知道川尻多半也是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