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明彦家,隼人朝着稚内渔业协会的方向走去。

  说是渔业协会,其实完全没那么专业。

  本质上,这里其实就是大伙自发组织起来的,后面人渐渐多了起来,就按了这么个名头。

  但稚内这种穷乡僻壤,没办法奢求那么多,在这里招募船员是不二之选。

  推开协会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烟草和海产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几张长条桌旁,零星坐着几个正在填写表格的渔民。

  靠里的柜台后,坐着协会的工作人员。

  隼人直接走向柜台,表明了来意。

  “我想招聘几个船长和大副,要有大型渔船经验的。”

  负责人依旧看着报纸,懒洋洋问道:“大型渔船经验?要多大的?”

  “千吨级。”

  “夺少?!”

  原本正在喝茶的负责人被呛了一口,瞪大眼睛看着隼人。

  “小哥……不,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不敢置信。

  要知道,这时候的日本几乎很少有千吨级的渔船。

  像稚内这种小地方,之前的黑田丸都属于擎天柱级别了。

  更别提千吨级渔船。

  这时候的日本几乎没有全新建造的超大吨位渔船,绝大多数大型船是军用旧船改装。

  这得是什么人?

  “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隼人不卑不亢。

  负责人看了看隼人,态度认真了不少。

  “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辰巳就行。”

  负责人坐了起来。

  “原来是辰巳隼人先生!”他赶忙从柜台里出来。

  “久仰大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没认出来,多有怠慢,还望恕罪赎罪!”

  隼人倒也习惯了这种反应,自己名字现在跟什么恐怖传说一样,只要在稚内,别人都是闻虎色变。

  负责人把隼人请到了接待室,虽然环境还是很简陋,但起码有沙发了。

  隼人在沙发上坐下,负责人给他倒了一杯茶,恭敬的自我介绍:“辰巳先生,鄙姓川尻,很荣幸能为您效劳!”

  隼人喝了口茶:“不用客气,先谈正事。”

  川尻坐下,推了推眼镜:“辰巳先生,小人先问一下,您是自己要找人?还是替别人来问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隼人疑惑。

  川尻笑了笑:“因为现在千吨级大多都是国家的船,用人也轮不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所以……”

  隼人明白了。

  “放心吧,我是自己要用。新船很快就要下水了。之所以来你们这里问,主要是想关照一下国内的退伍兵,参加过战争的可以优先,待遇从优。”

  川尻赶忙拍马屁:“原来如此!辰巳先生真是大义!”

  隼人笑了。

  自己就算是大义,也绝不是他理解的那种大义。

  “那辰巳先生,小弟自然竭诚为您效劳。按照您的要求,退伍士兵,有大船经验的话。我们协会这边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记录在案,不过人不在稚内。您看?”

  “你们能联系到就行。”

  隼人倒是不在乎是哪儿的人。

  反正都是杀狗,关东狗关西狗都没区别。

  “好的,我明白了。另外,您对年纪、具体经验年限有什么要求吗?还有待遇方面,大概是什么水平?我也好跟他们沟通。”

  隼人想了想:“年纪别太大,五十岁以下最好,身体要硬朗,经验至少要十年以上,跑过北海渔场甚至更远海域的。待遇……可以比市场价高一到两成,具体看能力面谈。”

  “最重要的是人要靠得住,技术过硬,能带队伍,也能服从安排。”

  “哦对了,最好家里有个漂亮老婆或者漂亮女儿的优先。”

  川尻快速记录着,听到最后一条,他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也没多问,乖乖记下。

  “这些我明白了,那普通船员,退伍兵优先这条……现在这样的人可不少。稚内港那边就有不少从战场上下来,老家回不去或者不想回去,留在这边找活干的。这些人纪律性倒是不错,能吃苦,但海上经验可能参差不齐。”

  “没关系,经验可以慢慢学,关键是人品和服从性。退伍兵里会开船、懂机械的更好。”

  隼人补充道,“招人的事也麻烦协会帮忙留意和初步筛选一下,到时候统一安排面试。我会付相应的中介费用。”

  “好说好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士兵兄弟服务嘛。”

  两人详细商谈了几个点,所有事项基本全部交接完毕。

  “辰巳先生,您的需求我明白了,麻烦您留个**,这边有合适的人选,我立刻通知您。另外,您新船具体什么时候下水?在哪家船厂?我们协会有时候也需要做个备案。”

  “船就在本地造的,具体下水时间确定了会通知协会。**……”

  隼人留下了北海庄的电话和源紫苑的名字。

  自己找这个秘书的作用也算体现出来了。

  省的总是留自己电话,打电话到家里,结果没人接听……

  又和负责人聊了一些细节,约定好有消息就联系,隼人才离开渔业协会。

  办妥了这件心头大事,天已经黑了。

  踏着暮色回到家,屋内的温暖灯光和饭菜香气让人心安。

  雪子迎上来帮他脱下外套,掸去雪花。

  饭桌上摆着饭菜,大家都在等着他。

  隼人坐到主座上,环顾四周。

  “优娜呢?”

  雪子犹豫了一下,说:“那个……隼人君,优娜小姐她……下午的时候,突然说等不及了,已经买了最快一班去东京的火车票,急匆匆地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她说要亲自回东京去说服她父亲,把她母亲接过来。”

  “什么?这就走了?”

  “嗯……她说想到就去做,一刻也等不了。我们怎么劝她等你回来商量都没用……”

  雪子有些担忧,“隼人君,不会有事吧?”

  隼人揉了揉眉心,虽然觉得优娜这行动力有点让人头疼。

  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

  他摆摆手:“算了,随她去吧。她虽然有时候脑子缺根弦,但也不是完全没分寸。”

  话虽这么说,隼人心里还是琢磨着,要不要搬个家躲一躲沃特斯?

  这般想着。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雪子过去接起,听了两句,立刻捂住话筒对隼人说:“隼人君,是静御前小姐!”

  隼人精神一振,快步走过去接过听筒:“喂?是我。”

  听筒里传来静御前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隼人,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