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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七章 并非魂族之人

  那刀,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没有刀鞘,没有刀架,就那样悬浮着。

  仿佛拥有生命。

  而那沙哑的、如同老妪般的声音,正是从刀身之中传出。

  王座之上的女子,那清冷的目光,微微一转。

  落在那柄刀上。

  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瞬,那波动便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冷漠。

  “怎么?”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依旧没有温度。

  “你要为他求情?”

  那刀身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很轻,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饶了他吧。”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如今他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就让他将功补过吧。”

  顿了顿,那声音补充道:

  “血族那边的战场,自然用得上人,你也得考虑到未来的计划才是……”

  王座之上的女子,那双冷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但那刀身之中传出的声音,也确实是让她停手了。

  随即,那股扼住魂寂的无形力量,彻底消散。

  魂寂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但他不敢耽搁,连忙挣扎着重新跪好,将头埋得更低。

  “多……多谢魂主宽恕……多谢魂主大人宽恕……”

  他的声音颤抖着,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座之上的清冷女子,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那动作,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滚下去。”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魂寂如蒙大赦,连忙叩首,然后连滚带爬地退向殿外。

  但他刚退到殿门口,一道身影,从他身侧走出。

  是魂渊。

  那位超越了大乘境的魂族强者,此刻大步上前,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魂主大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恭敬,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天玄界,便由我亲自去一趟吧。”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

  “正好,血族那边,这阵子也稍微消停了下来,如今属下也能抽得开身。”

  他的目光,诚恳而坚定,仿佛带着无比的自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这等飞升境的境界,去了那天玄界就是一路横推的存在。

  尽管在界域之内有某种天道的压制,但他就算是不全力出手,也足够将那些蝼蚁碾压死了。

  “属下亲自前去,务必会将此界一举收入囊中,请魂主大人放心。”

  他说着,再次低下头,等待回应。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处理了,以现在魂界的情况,若是不尽快开拓出几个备选的界域作为备用。

  那后续和血族那边的战争,便会让他们有诸多掣肘。

  王座之上,那双冷冽的眼眸,微微一动。

  但就在那女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震,很轻,很轻。

  旋即,她便沉默了下来,原本冷意萦绕的面容上,却是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之人?

  那微微一震,那异样的神态,瞬间被所有人捕捉到。

  魂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两名大乘境巅峰的强者,同样抬起头,目光在女子与那柄刀之间徘徊。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在那一瞬间……

  因为此刻,王座之上那道永远冰冷、永远淡漠的身影,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绝美脸庞上。

  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错愕的神色。

  那错愕,让她那双冷冽的眼眸,微微睁大。

  那错愕,让她那红艳的薄唇,微微张开。

  她就那样愣在那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殿内,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加深沉,更加诡异。

  没人敢说话,生怕打断了她的思索。

  终于那悬浮在一旁的刀,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沙哑的、如同老妪般的声音,从刀身中传出,带着同样难以掩饰的惊异。

  “咦?”

  那一声“咦”,很轻,很短。

  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微微一紧。

  魂渊的目光,在女子与刀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但他不敢问。

  只能那么等着。

  良久,王座之上的女子,终于有了动作。

  她那双冷冽的眼眸,缓缓垂下。

  那眼中的错愕,如同潮水般褪去。

  但褪去的,只是一部分。

  她的脸上,那原本的冷漠与淡漠,此刻却夹杂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情绪,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有些……呆滞。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那动作,很轻,很淡。

  “都先出去吧……”

  她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依旧清冷。

  但细心之人,却能听出,那清冷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就像是有些失神的样子?

  魂渊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向女子。

  “魂主大人,那天玄界……”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女子打断。

  “天玄界那边……”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随后才开口道:“我亲自去一趟便是了,正好我也去走走。”

  “血族那边,不要掉以轻心,不过谅他们最近也不敢有所动作了。”

  她言语之中带着某种自信,因为她前些天突破之后,也是重创了那些杂碎,短暂的将其威慑住了。

  所以才暂时有了一些空间。

  她说着,那目光,转向魂渊。

  “你且坐镇魂界,若有异动,随时禀报于我。”

  魂渊听着心头无比的惊异,毕竟一个小小的天玄界,又何须她亲自出马呢?

  这其中颇有杀鸡用牛刀的感觉,这样的抉择实在是太过……异常了!

  因为在这个时候,魂主不应该是趁势追击,将那血族……

  不过就算是魂渊心中仍有疑惑,却不敢再多言。

  他连忙叩首。

  “是!魂主大人!”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遵命!”

  说着,他站起身,对着王座之上的女子再次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那两名大乘境巅峰的强者,同样行礼,然后紧随其后,退出大殿。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幽暗之中。

  大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隔绝了内外。

  ~~

  殿外。

  那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魂渊站在石门后,一动不动。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握紧。

  身后,那两名大乘境巅峰的强者,缓缓走上前来。

  那面容枯槁的老者,一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魂渊大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方才……魂主她……”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明白。

  魂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闭合的石门。

  良久,他才开口。

  “不该问的,别问。”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不该想的,别想。”

  那老者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是。”

  他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但那幽绿色的眼眸中,那复杂的光芒,却更加浓郁了。

  另外那名身形高大的壮汉,同样沉默着。

  他那双诡异的眼眸中,同样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三人就这样站在石门前,沉默着。

  那沉默里,有压抑,有憋屈,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是大乘境巅峰的存在,甚至也有飞升境的存在。

  是魂族真正的顶尖强者。

  在任何人面前,他们都可以高高在上,可以睥睨众生。

  可在那个女人面前……

  他们不敢。

  甚至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

  那女人,并不是魂族之人。

  真正的魂主,是那柄血魂刀。

  那柄他们魂族世代供奉的圣物。

  那圣物之中,沉睡着他们真正的先祖,真正的魂主,那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祖。

  可如今……

  那圣物,被那女人握在手中。

  那老祖,成了那女人刀中的囚徒。

  整个魂族的存亡,都系于那女人一念之间。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那女人的手段……

  想到那手段,魂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那恐惧,刻在他的骨子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不敢反抗,他甚至不敢去想,他只能沉默,只能压抑,只能……忍耐。

  这个女人将整个魂族之人的性命都捏在手中,所有人的性命皆系于她的一念之间。

  她对这魂族之人的性命无比的漠视,想杀就杀,根本没有任何的怜悯。

  就算是他们这样的存在,在她的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灭杀的蝼蚁罢了。

  魂渊这一行人都知道,若非是他们还有些用,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至于那真正的魂主,如今也……受制于人,根本没有任何权威可言。

  他们就算是想救,也是不可能的想法了,难如登天。

  所幸这位魂主虽然不将他们当人,但她对外的手段也是一样的残忍。

  不得不说,若是没有她,魂主如今的境地可也不是这样的,早就被侵蚀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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