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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一章 渴死的鱼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这时,陈煜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了殷沐妍。

  然后,他迈步,朝着殷沐妍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白韵柔的心上。

  她眼睁睁看着陈煜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然后,她听到陈煜温和的、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

  “沐妍,怎么样?身上的伤好多了吗?还痛吗?”

  那一瞬间,白韵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只剩下陈煜那温和的询问,一遍遍在她耳边回荡。

  此刻的白韵柔,就像是快要渴死的鱼,手脚麻木在原地,虚无的张着嘴巴,勉强呼吸。

  夫君此时说出来的,对殷沐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入她的心脏……

  痛。

  好痛。

  痛得她眼前发黑,痛得她就快要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精心打扮了一下午。

  她穿上了最诱惑,夫君最喜欢的诱人丝袜。

  她按照夫君吩咐的,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恢复原样。

  她等了一整天,煎熬了一整天,害怕了一整天。

  她以为,只要夫君回来,只要他看到她的努力,她的诚意,他就会心软,就会原谅她。

  可是没有。

  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冷淡。

  他第一个关心的人,是殷沐妍。

  他甚至……只是愿意对自己淡淡的嗯一声,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对她说。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只是太爱他了,所以才会做那些蠢事啊……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无声砸在地上。

  白韵柔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想哭的。

  她知道自己哭起来不好看,眼睛会肿,妆会花,那样夫君就更不喜欢了。

  而且现在自己的哭声显得太突兀了,会不会让本就对自己有些烦躁的夫君,更加……

  可是……忍不住啊。

  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那种被忽视、被冷落、被抛弃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比任何责骂、任何惩罚都要难受千百倍。

  没错,这其实是陈煜故意为之的,他其实大概能知道白韵柔的心路历程。

  知道在早上自己走之前留下的态度,会对白韵柔造成怎样的心里压力。

  更知道,她此刻心里有多么期待某种事情的发生。

  但陈煜并没有立刻满足她,关于殷沐妍和虞舒意,自己都重新做了工作了。

  唯独白韵柔还没有,陈煜自然也是有琢磨这件事的。

  对于白韵柔这种表面对自己乖乖的,很顺从的,但小心思又多的要命的。

  陈煜觉得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不然下次还给自己整一波大的,就像是这次一样。

  那可真是受不了一点。

  这大棒该给就得给,先抑后扬,这样她才能深刻的记住自己的态度。

  虽然陈煜也觉得自己这样挺不是回事的,但没办法,关系之间的相处,本就是需要一些技巧的。

  尤其自己面临的局面,可是比常人都要复杂无数倍的。

  稍一不注意,这修罗场可是很容易爆的,那平时的工作和预防不做好。

  那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

  有人难受,自然就有人开心了。

  此刻,殷沐妍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当陈煜朝着她走来,第一个关心的人是她。

  她感觉自己的心暖呼呼的,很是得意又舒服。

  她主动抱住陈煜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前,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

  “阿煜……你怎么去那么久,下次不能这样了……”

  在扑入陈煜怀中的瞬间,殷沐妍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

  那是虞舒意身上的味道。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猛地一揪,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舒展眉头,将那丝不悦压了下去。

  她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瑕疵”,就破坏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所以她在转瞬之间就调整好了情绪,抬起头,看着陈煜,眼中漾着依赖和眷恋:

  “若是我还疼的话,阿煜又要怎么做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轻轻蹭着陈煜的胸膛,同时也将饱满紧紧贴着他,传递着她的心意。

  她在撒娇,在邀宠,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主权。

  而这一切,都落在一旁的白韵柔眼中。

  她看着殷沐妍腻在陈煜怀里,看着陈煜温柔地抚摸着殷沐妍的发顶,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密。

  每多看一秒,心就多痛一分。

  终于,她忍不住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夫君被殷沐妍带走,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机会溜走。

  她向前踏出两步,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卑微:

  “夫君……韵柔有话想跟你说……好嘛……”

  她试图引起陈煜的注意,不要让他这么彻底的无视了她。

  可话没说完,眼泪就又涌了出来。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那张精心打扮的小脸很快就哭花了,胭脂和口脂糊成一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而这时,殷沐妍也听到了白韵柔的哭声。

  她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这装模装样的贱女人,真会挑时候。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哭哭啼啼,坏她好事。

  她立刻抓紧陈煜的手,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明显的催促:

  “阿煜,我肩上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好疼,要不,你再帮我检查检查伤势,好吗?”

  说着,她就要拉着陈煜往屋里走。

  白韵柔听到这句话,呼吸猛地一滞。

  她怔怔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煜,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他答应了……

  如果他真的跟殷沐妍进了屋……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什么乖巧,几乎是本能地哭出声来:

  “呜呜……夫君……”

  声音又轻又碎,带着清晰无比的哀求意味。

  她腿脚一软,直接就跪坐在地上,浅粉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吊带丝袜包裹的双腿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