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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忍一忍……就过去了

  暮色渐合,位于皇宫西北一隅的“清辉苑”,此刻显得格外寂静冷清。

  与其他皇子皇女殿宇的灯火通明、仆从如云相比。

  这里仿佛是被遗忘的角落,只有正殿一隅透出些许昏黄的灯火。

  殿内陈设简单,虽不失皇家气派,却明显能看出许久未曾添置新物,显得有些空荡寂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南宫曦月独自坐在临窗的书案前,窗棂半开,能望见院中几丛在晚风中摇曳的树木。

  在她面前,是铺开一张宣纸,上边正有自己落笔写下的两行字。

  她轻轻放下笔,眸光落在这一行字上,眼神带着几分异样的神采。

  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今日在御花园,那位镇北王世子陈煜,或许只是随口一言。

  但她确实很喜欢这两句话,所以便记在心中,写于纸上,反复细读。

  “出淤泥而不染……”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从小便知自己与修炼大道无缘。

  这具破败的身体,能维持住生命已属勉强。

  汲取再多的灵气,服用再珍贵的丹药,也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父皇从最初的期望,到后来的冷淡,她感受得很是分明。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一个无法修炼的皇女,注定是边缘的、无用的。

  如今,她也就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罢了。

  或许自己会在某个深冬里,静静死去,直到很久之后才会有人想起,也说不定呢…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将心神寄托于这些‘不入流’的事情上。

  这些在世人眼中不过是“小道”的技艺。

  毕竟这个世界实力为尊,这些东西只不过是点缀闲暇而已,顶多算是个小爱好就行。

  再加上皇帝南宫衡是崇尚以武治天下,所以风气就不偏向这些。

  她这颗七窍玲珑心也是听得清父皇心思的。

  几位皇兄的天赋修为,父皇都不是很看的入眼,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那位镇北王世子,陈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好像一下就记住了,很好记。

  似他那样的人……镇北王世子,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境修士,剑道境界更是高深。

  可谓是站在云端的天才人物。

  这样的人,时间何其宝贵。

  但他……

  南宫曦月心中暗忖着。

  “定然是平日有所积累,胸有丘壑,方能信手拈来。”

  这份不同于寻常权贵子弟的底蕴,让她心头对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世子,生出了些许微妙的好奇。

  更让她在意的是,她那与生俱来的七窍玲珑心,能清晰聆听周遭生灵的心声,感知最真实的情绪。

  可偏偏在面对陈煜时,他的内心世界却是一片奇异的“寂静”。

  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突然很是好奇对方,毕竟这么多年来,每个人她都自认为能看的透彻。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这么‘神秘’的人。

  那股子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

  只是可惜,像是自己这样的小透明,空有一个皇女身份,人家也不见得会搭理自己。

  一念及此,很快也就打消了这凭空生出的无谓妄想了。

  “曦月姐,你看起来很喜欢这句话呢!”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丫鬟小莲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凑到书案前,歪着头看着纸上的字。

  她年纪与曦月相仿,是这清辉苑里唯一留下的贴身侍女。

  不过这是南宫曦月自己做主的。

  为了清净,也因那七窍玲珑心总能听到些不堪的心声,索性将其他人都遣走了。

  于是在这清晖苑内,伺候的下人,其实就只有小莲一人。

  但南宫曦月也没有把小莲仅仅当做一个下人丫鬟。

  两人更多的还是像姐妹一般,颇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意味。

  所以,私底下的时候,她都是让小莲叫自己姐就好了,不必主仆之仪。

  也就是在外边有其他人的时候,需要注意一下就好。

  小莲懵懵懂懂地念道:

  “出……淤泥……而不染?小莲不是很懂,但读起来确实挺好听的!感觉那位陈世子,真的很会夸人呢!”

  看着小莲天真烂漫的样子,南宫曦月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轻声道:

  “嗯呢,那位世子殿下……确实挺不一样的。”

  她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胸口传来熟悉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感,四肢百骸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虚弱和冰冷。

  她猛地咳嗽起来,紧着衣服大袄,身子随之剧烈颤抖,脸色愈发苍白。

  “曦月姐!”

  小莲脸色骤变,慌忙放下水杯,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带着哭腔:

  “是不是……是不是又开始发作了?哎呀,糟糕!这次怎么会发作得这么快!”

  小莲急得眼圈发红,手足无措。

  她比谁都清楚曦月姐的身体状况。

  “没……没事的,小莲……”

  南宫曦月靠在椅背上,气息微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仍努力安慰着惊慌的小莲:

  “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种体内气血枯竭带来的虚弱和痛苦,南宫曦月已经默默承受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像是走在悬崖边缘,体内如同干涸的土地般龟裂疼痛。

  她早已学会忍耐,没办法,不然又能如何呢?

  毕竟自己现在要维持生机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很客观的讲,自己这么多年来,消耗掉的天材地宝,堆也能堆出一批修为高深的死忠了。

  南宫曦月心里对这些都清楚的很。

  自己该是要庆幸感激的才是,虽然她也知道,这也仅仅只是为了皇家本身的体面而已。

  毕竟若是传出去,皇女因为这种事情死了,那就太丢大夏朝的脸面了。

  所以每个月,南宫曦月还是能够去内务府领一份维持基本生机的灵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分量,对于南宫曦月这特殊的“病症”而言,越来也越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了。

  近来这段时间,她就很明显的感受到,原先的量,已经不够了,但她人微言轻,无人关心。

  久而久之,也就这般了。

  “可是……可是你看着好难受!”

  小莲看着南宫曦月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心疼得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