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地阶丹药的炼制流程普遍要长上许多,为了留给评委们充足的时间,丹考也从未时提前到了午时。

  春日高悬,却没有丝毫炎热。

  清风就这样拂过百炼台。

  再次站到台上的楚歌有些恍然。

  明明只过了不到一旬,竟有些……

  恍若隔世。

  与之前黄阶、玄阶丹考时相比,他的身份与地位都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炼气小丹师,而是以双重异象完美筑基、名动正气盟的新晋高级客卿。

  感受着台下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敬佩、甚至还有嫉妒掺杂的目光,楚歌只是微微一笑。

  这感觉……

  倒还不赖。

  时辰将至,广场周围早已是人头攒动,比之上次更为热闹。

  相较于前面两场,地阶丹考才是北境丹界的真正盛事,不仅汇聚了天剑城中的丹道精英,更有来自附近几个仙城的丹道好手,可谓群英荟萃。

  更别说这次还莫名延后了几天,场间众人自是骚动不已、满怀期待。

  楚歌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径直走向参赛者聚集的区域。

  而在广场一侧的观礼席上,几位熟悉的身影早已落座。

  陈松与王平崖并肩而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自豪。

  “楚老弟今日状态似乎不错。”

  王平崖搓着手,显得有些兴奋:“不知他这次又会带来何种惊喜啊。”

  “真是不可思议……”

  “不到一旬前,楚老弟还只是个炼气修士。”

  “如今却能踏上地阶丹考的舞台……这可是地阶丹考啊!”

  陈松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眼中也**笑意:“楚丹师心性沉稳,丹道根基更是扎实无比。”

  “如今他已晋升筑基,神识强度、炼丹手法都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

  “纵使今天强手如云,想来也定有他一席之地。”

  在他们不远处,凌英独自坐在稍偏一些的位置。

  她端坐在那里,身姿却依旧挺拔,如同一棵青松。

  凌英清冷的目光落在楚歌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作为执法堂的执事,她今日前来是作为东道主来维持现场秩序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却坐到了观礼席上……

  只能说无需多言。

  更让众人意外的是,正气盟的盟主叶倾城竟也出现在了观礼席中。

  他此番大大咧咧地坐到席中,丝毫没有任何掩饰,也就难免惹得场中无数人偷偷注视。

  “你看到了吗,是倾城剑仙叶倾城啊!”

  “真的是他吗?我听说他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废话,自然是他了!整个北境,还能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吗?”

  “又有谁,敢冒充他?”

  “可他不是对丹道不感兴趣吗?最起码往年的丹考,我从来没见他来过!”

  “诶,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别乱说……”

  有好事者突然开腔:“你们看到台上那个,穿着正气盟客卿**的青年了吗?”

  “我认得他,他不是叫楚歌吗?”

  “先前黄阶、玄阶丹考的魁首都是他!”

  “这就对了!”

  那好事者兴奋地一拍大腿:“叶倾城就是为了他来的!”

  “据说叶倾城很看好他在地阶丹考上也拿下名次,还跟百草门的青阳真人打了赌!”

  “啊?”

  一旁几人俱是大惊失色:“楚歌他不是刚刚晋升筑基期吗,竟得叶倾城如此看好?”

  “哪怕他再惊才绝艳,怕是也没来得及捂热一份地阶的方子吧……我感觉叶倾城还是有些太托大了。”

  “这位道友说得没错!”

  那开腔者笑嘻嘻地拿出一个银箩:“所以,要不要买一注?”

  “咱们,就赌那楚歌今天能不能拿到名次!”

  “以目前的赔率,若是你押了楚丹师,他又能胜出的话……本金足足能翻两番!”

  “我是风波庄的何大强,今天的盘子绝对稳,你们尽管放心!”

  何大强展示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玉牌,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一旁有心动的,凑过来皱着眉问道:“怎么、怎么才翻两番?”

  “真有那么多人信这楚歌能拿到名次?还是……你们做了庄?”

  “哼哼……”

  何大强微微一笑,抖了抖手中的银箩:“我们做庄的,自然有我们自己的情报来源。”

  “废话少说,是赌爆冷还是吃低保?”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风波庄本身在天剑城也是数得上号的钱庄,这种怡情的小彩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制止。

  一时间,何大强身边便人头攒动起来。

  有稳一手吃低保的,也有押灵石在楚歌身上的,但整体来说,还是前者更多。

  毕竟大部分人,都很难相信一个刚刚晋升筑基的丹师能炼制出什么像模像样的地阶丹药来。

  众所周知,筑基期的神识强度是炼制地阶丹药的门槛。

  换句话说,他楚歌满打满算也就研究了几天的方子……

  能整出什么花来?

  这一切都被叶倾城尽收眼底。

  他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背上。

  叶倾城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何大强身边的人群,最终定格在百炼台上的楚歌。

  “我押一千灵石,楚歌能进今天的前三甲。”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他信手甩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砸进何大强手中的银箩。

  场中一片哗然。

  评委席上,青阳真人则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端坐在主位。

  而坐在他身旁的紫云真人,此刻却是满脸惊愕与不解。

  “楚歌?”

  紫云真人看着台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低声惊呼,“他、他怎么会来参加地阶丹考?他不是才刚刚筑基吗?”

  “纵然他丹道天赋卓绝,但这地阶丹考……”

  “楚丹师看着不像是那么冒进的人啊?”

  紫云真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楚歌这么做的用意。

  一个刚刚筑基几天的修士,即便丹道天赋再高,来参加地阶丹考,也未免太过托大了。

  要知道他的对手,最次的也是晋升筑基以后、研究了一个丹方大几十年的人物啊!

  这已经远超自信的范畴,近乎狂妄了!

  青阳真人闻言侧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紫云真人看向观礼席的另一侧。

  紫云真人满头雾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正坐着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难掩憔悴与忧虑的中年男子,正是晏无疆。

  而此刻晏无疆的目光,也死死地锁在了楚歌的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期盼,甚至……好像还有一丝孤注一掷?

  “晏、晏城主?他怎么也来了……”

  紫云真人更加困惑了。

  晏无疆可是一等一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出现在此地?

  而且……他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楚歌?

  青阳真人将紫云真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却故意卖起了关子,悠然道:“紫云道友稍安勿躁,好戏还在后头呢。”

  “楚丹师可不是寻常人物,你莫要小看了他。”

  “不是,他是我们正气盟的人啊,我怎么会小看他呢?”

  紫云真人被他这番话勾得心痒难耐,恨不得一拳锤在对方老脸上:“你到底在说什么?”

  “楚丹师这次参赛,莫非还跟晏城主有关了?”

  楚歌替晏明寻方一事,除了当天几个人以外,确实再无外传,也难怪紫云真人完全想不明白。

  他瞪着眼睛,看看自家盟主、看看晏无疆,又看看台上的楚歌跟眼前老神在在的青阳真人,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你们孤立我是吧?

  我是不是正气盟的人啊,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青阳真人却只是含笑摇头,端起旁边的灵茶轻呷一口,摆明了不肯再多言。

  嘿,楚歌这么大个宝贝疙瘩都被你们正气盟笼去了……

  老夫吊吊你的胃口、找你们正气盟收点利息,又怎么了?

  紫云真人被他吊得极为难受,恨不得立刻上台,抓着楚歌问个明白。

  可惜楚歌抓不得,青阳真人他也打不过。

  谜语人,真该死啊!

  紫云真人攥紧了拳头,几乎要变成红云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