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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你对我很了解吗?

  幼儿园小朋友打架无非那么几个理由。

  这次柏聆意被请家长是因为有男生掀女孩子裙子,小女孩眼泪还没掉下来,柏聆意的拳头就已经招呼上去了。

  柏聆意长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打起人来却毫不手软,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虽然柏聆意是路见不平举拳相助,但毕竟把人家打得挺严重,还是需要请家长来严肃批评的。

  应梦珠一看柏谕那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柏先生经常面上看着高深莫测让人以为他在沉思,其实他只是在走神开小差。

  柏谕不听,就只好应梦珠听,老师说什么她都点头,说“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保证不会再犯”“会支付对方医药费”。

  老师还是第一次请柏聆意的家长谈话如此顺利。以前她跟柏谕谈话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准备,柏先生走进办公室不像是来挨训的,像是来训她的。

  跟邵小姐聊天就要轻松许多,老师脸上都带了笑意。

  柏谕侧眸看着应梦珠的脸。老师的套话她也听得很认真,眉尖轻轻蹙着,像是遇到了什么刺手的难题。

  他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其实很想抽烟,但他忍住了。

  他已经很擅长忍耐和等待。

  跟老师谈完,才是双方家长的见面环节。对方知道柏谕的身份,哪怕儿子被打了气得要死,也不敢造次,反而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来跟柏谕握手。

  柏谕站在原地,双手都抄在口袋里,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

  “……柏先生?”对面家长的脸都要笑僵了。

  应梦珠皱了下眉,一把将柏谕的手扯出来,跟家长一握,道:“给你们添麻烦了。医药费我们会让人支付的。”

  “哪敢哪敢。”对面忙说:“只是一点小伤,我们自己付了就行,希望以后孩子们能好好相处。”

  应梦珠觉得他们也算是通情达理,又说了几句话,大家各回各家。

  柏谕道:“等等。”

  “怎么?”

  柏谕冷淡道:“去洗个手。”

  “……”应梦珠说:“你嫌弃人家爸爸还是嫌弃我?”

  柏谕道:“昨晚我在你床上睡的。”

  言下之意是我要是嫌弃你就不会睡。

  应梦珠瞪大眼睛:“好好说话。”

  柏谕挑起唇角笑了下。

  应梦珠在转角处等他。

  正好那对夫妻出来,他们并没有看见阴影里的应梦珠,女人当即就冷了脸:“什么态度!明明是他家孩子打了人!”

  “那能怎么办,人家命好,就是投胎成了柏谕的儿子。”男人摇头:“谁敢跟柏谕过不去?”

  女人啐了一口:“没妈就是这样,一点教养都没有!”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别让人听见了……”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应梦珠抿紧了唇。

  忽然有人靠在她耳边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跟他们握手了?”

  “……”应梦珠都要对柏谕这种忽然出现在她背后说话的行为免疫了,道:“有这样的父母,难怪会教出那样的孩子。”

  她觉得奇怪:“聆意被这样说,你不生气?”

  以她对柏谕的了解,这时候直接上去让夫妻俩跪在地上抽自己的大嘴巴子的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柏谕说:“邵小姐,学校里,注意影响。”

  应梦珠:“我不信你什么都不做。”

  “嗯。”柏谕道:“过几天他就要给他儿子转校了。”

  应梦珠唔了声,“那也行,离远点,免得聆意又打他。”

  柏谕偏头:“你想离多远?”

  “不在一个幼儿园就好了。”

  柏谕:“那怎么办,我是想让他滚出海城。”

  应梦珠:“……”怎么报复心还是这么重啊。

  她没对柏谕的做法发表意见,“那我去公司了。”

  今天周一,还有好多事都在等着她处理。

  柏谕:“长则?”

  应梦珠点头。

  “顺路,一起过去。”柏谕道:“有个项目要跟陈总谈。”

  长则本来就是天钥的子公司,重要的决策都需要柏谕来做,应梦珠没多想,坐柏谕的车到了长则,好巧不巧,在楼底下遇见了陆雪沫。

  应梦珠听说陆雪沫到底还是出去见了应辰一面,也不知道她跟应辰说了什么,反正应辰是暂时离开陆家了。但看陆雪沫的气色,这两天过得都不算顺利。

  “邵小姐……阿谕?”陆雪沫顿了顿,“两位怎么凑巧一起来了?”

  应梦珠直觉这话要是让柏谕来回答,他肯定立刻就是一句“昨晚我们睡一起”,是以她抢先道:“门口遇见了。”

  “这样啊。”陆雪沫道:“阿谕,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柏谕:“可能欠费了。”

  “……”

  应梦珠捂住额头,她都替陆雪沫觉得尴尬。

  但陆雪沫好脾气,并不跟柏谕计较,道:“我是有事情找你,今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柏谕:“现在说,约什么晚上。”

  “可是……”

  应梦珠会意,“我先去实验室了。”

  待她进了电梯,陆雪沫才轻轻咬了下唇,“阿谕,你最近一直不理我。”

  柏谕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意思是我没那么多时间。

  “你和邵小姐走得很近。”陆雪沫说:“海城晚报全是你们的新闻,杨总助都不处理吗?”

  “因为我没让他处理。”柏谕说。

  陆雪沫攥紧了自己的裙角。

  “你……”她仰头看着柏谕,眼睛里泪光闪烁,“喜欢邵小姐吗?”

  陆雪沫本以为他起码会说一句“关你什么事”,他却说:“喜欢。”

  指甲倏然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也无法压下这一瞬的惊骇。

  “那应梦珠呢。”陆雪沫哑声道:“我还以为,你这一生,只会爱应梦珠一个人。”

  柏谕:“那是你以为。”

  他修长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胳膊,手腕上表盘上镶嵌的钻石折射出冰冷的光,一如他此刻的神情,“你对我很了解吗?”

  “我……”陆雪沫哽咽:“我们认识二十六年了,柏谕。”

  柏谕莞尔,“是啊。”

  “原本该一出生就认识我的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