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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但我可以安稳你

  “好像所有人都遗忘了她。”柏谕说:“记得她的只有我和柏聆意。”

  应梦珠垂下头,不敢让柏谕看见自己眼睛里的情绪,“请您节哀。”

  海浪翻涌,波涛阵阵,柏谕重新往前走,应梦珠攥紧手里的核桃,明明海风温柔,空气清新,窒息感却如影随形,让她几欲呕吐。

  回去后,阿婆的老伴儿也回来了,是个沉默寡言的精瘦老头儿,看见他们也就是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阿婆说:“你们别在意,他一直这样子,不是不喜欢你们,就是不爱说话。”

  应梦珠问:“你们没有儿女吗?”

  问完了没回答,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哑巴,不是所有人都能读懂唇语。

  于是她看向柏谕,柏谕便帮她问了。

  “我有一儿一女,都在海城打工呢。”阿婆笑眯眯道:“这些后生仔呀都忙,生了孩子后就更忙了,也就逢年过节才带孩子回来看看我们。他们想把我们也接去城里住,但是我和老头儿在这里住惯了,不乐意去。”

  她想起来什么,“忘了问你们了,要不要跟家里人联系一下?我这有电话的。”

  柏谕说:“先不用。”

  “怎么啦?”阿婆关切问:“跟家里吵架啦?”

  “嗯。”柏谕说:“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偷户口本跟我结的婚。”

  应梦珠:“……”

  应梦珠捂住脸,简直不忍猝看。

  柏谕到底是怎么这么淡然正经地的胡说八道的。

  “诶呀?”阿婆道:“你们一个俊一个靓,多登对呀,家里怎么会不同意呢?”

  柏谕:“我家里穷。”

  应梦珠:“咳咳咳咳咳!!”

  她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夺门而逃。

  柏谕到底在鬼扯什么啊!就他那披个破麻袋都能拉出去走秀的长相和身材,一身出身世家的矜贵气质,究竟哪里跟“穷”沾边?

  不知道柏谕到底跟阿婆说了什么,吃晚饭的时候阿婆对柏谕分外怜爱,一个劲让应梦珠多喂他吃点。

  饭后,应梦珠想要洗澡。

  村子里当然没有什么淋浴设施,需要自己烧水,阿婆给应梦珠找了身换洗衣裳,又帮她拎水。

  洗澡的地方就是个小棚子,都不算是正经建筑,只有一块布门帘挡着,应梦珠刚准备**服,就觉得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看着她似的。

  但看了一圈,四周乌漆嘛黑,只有低瓦数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并没有其他人。

  可能是神经紧绷,都开始疑神疑鬼了,应梦珠晃晃脑袋,试了试水温,忽然听见一阵惨叫——

  应梦珠立刻扣上扣子,掀开布帘子走出去,就见小棚子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上下。

  两人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不停求饶,鼻青脸肿的样子看着是刚被揍过。

  她视线一转,落在柏谕身上,“柏先生?”

  柏谕面无表情丢了手里的棍子。

  阿婆闻声赶来,看见这一幕,问都没问,抓起旁边的扫帚就往这两人身上抽:“又是你们!两个衰仔!你们还要不要脸?!”

  两人都打得在地上乱爬,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跑了,阿婆气得不轻:“再让我发现你们干这种事,我就打死你们!”

  “小妹,你没事吧?”她丢开扫帚,查看应梦珠的情况。

  应梦珠摇摇头。

  她衣服都没脱呢,这两人就已经被揍了。

  “哎哟,这两个死扑街。”阿婆叹息,“不好好上班,成天想着偷鸡摸狗,都因为这种事挨了不知道多少打了,还是不改。估计是白天你们出去的时候,他们看见你了。”

  “好在有你男人。”阿婆拍拍柏谕,“那两个扑街指不定还会回来,你在这里帮小妹盯着。”

  应梦珠:“??”

  啊?阿婆?不是?

  阿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拎着扫帚走了。

  柏谕道:“再不去洗,水冷了。”

  应梦珠转身撩开帘子,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柏谕,柏谕靠在墙边,表情在月色里模糊不清,他说:“安心。”

  “……”

  柏谕这人可真是……

  她速战速决洗了个澡,用毛巾将湿发包起来,探出头道:“柏先生。”

  “嗯?”

  应梦珠:“还剩一点热水,我帮你擦洗一下吧。”

  柏谕身上全是伤,没法洗澡,但用湿毛巾擦一下总归会好很多。

  柏谕一顿,“麻烦了。”

  应梦珠摇摇头表示不用谢,又去找阿婆要了药和纱布,准备顺便帮柏谕换药。

  草丛里虫鸣不止,五月的夜里还是有些凉,应梦珠试了下水温,觉得应该差不多,转头想让柏谕把衣服脱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对方赤裸的上身。

  她只听阿婆说柏谕伤得严重,直到亲眼看见密密麻麻的绷带才知道有多严重。

  应梦珠蹙着眉,慢慢将纱布拆下来。

  肌理分明的躯体上全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痕,新伤叠旧伤,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尤其是肩膀上的那道枪伤。

  换个人在海里泡了那么久还生挖子弹,早就被感染发炎送去见阎王爷了,柏谕的身体素质却实在强悍,跟个没事人一样。

  应梦珠手指碰了碰伤口边缘,“痛不痛?”

  柏谕:“痒。”

  应梦珠咳嗽一声,拧毛巾给他擦身体。

  这实在是个精细活儿,伤口太多,不能沾水,都要避开才行,应梦珠额头都渗出汗水了。

  好不容易擦洗干净,应梦珠长出一口气,拿过伤药,“我要上药了,要是痛你就告诉我。”

  柏谕:“你会止痛?”

  “不会。”应梦珠说:“但我可以安慰你。”

  她小心翼翼将伤药涂在伤口上,因为太认真,靠得很近,呼吸几乎都喷洒在柏谕身上。

  应梦珠感觉到柏谕身体慢慢绷紧,看来上药真的很痛。

  她想了想,凑近在伤口上吹了吹,抬起眼睫问:“柏先生,有好点吗?”

  “……”柏谕移开视线,“嗯。”

  应梦珠上完药,累得够呛,她腿都软了,随意往下一坐,道:“我觉得还是需要去医院……”

  诶?好像哪里不对。

  应梦珠低下头,看见自己无比自然地坐在了柏谕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