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去了军区家属院,被告知去了婆婆(丈母娘)家,又双双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成了别人家的了……

  宋庆山自持身份只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但王明芳哪里忍得住,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一个赵蕊用很惊讶的语气拱火:“妈,姐姐给她婆婆家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在这里帮忙包饺子,怎么连袋大米都不给咱们家送?如果以后我结婚了,肯定不会像姐姐这样……”

  “赵知韵!”

  王明芳前两天刚刚升起来的那点可怜的愧疚之心,顿时消失了,只剩下来了满腔怒火,她喊了一声就往那边院子走去:“你眼里面还有没有你的父母,大过年连家都不回!”

  原本好好的气氛被这一嗓子给破坏了,正在外头聊天和贴对联的人都看了过来,不明白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女人是谁。

  苏易安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你们是来找我媳妇吵架的?”

  王明芳从骨子里就怕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但一张嘴就毒死人的女婿,更何况这女婿还是部队里面的参谋长,她要往院子里冲的脚步顿时就停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女婿面前露怯又太丢人,于是强硬着挺直后背:“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赵知韵皱了皱眉头站起来,这种日子自己家的人闹到婆家来实在太过难看,她刚要出去就被苏今乐按住:“嫂子,你不用出去。”

  她说完就一路小跑过去,以前说话像慢放,现在说话又快又清楚:“上次你不是说不认这个女儿了吗,有赵蕊这个破棉袄还不行呀,天天扒着我嫂子干什么?”

  王明芳气道:“我把她养大你知道花了多少钱吗?”

  苏今乐:“多少钱?上高中之后,我嫂子就没花过家里的钱,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赵蕊觉这话不对,下意识要去拉王明芳,可王明芳火气上头,直接脱口而出:“怎么也有五百块钱!”

  苏今乐点点头:“那好,去除彩礼钱和这么长时间我嫂子往家里上交的工资,就给你算个二百五吧。”

  王明芳皱眉:“你什么意思?”

  苏今乐看了一眼苏易安:“哥,拿钱。”

  苏易安没有犹豫转身就进了屋,林芸从床头数出来钱拿给他:“告诉她,以后这个闺女归我了,她不疼我疼!”

  赵知韵眼眶红了。

  苏易安不仅拿了钱,还拿了纸,刷刷就写上了几行字:“媳妇归我了,拿了钱走人。”

  王明芳脸色发白,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后她只能看向屋里面的赵知韵:“你这是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你以为这个婆家可靠吗,我告诉你,今天我收了这个钱,以后你就没有家了!”

  赵知韵淡声开口:“以前我有家吗?”

  那个家是她的?

  王明芳握紧拳头,一把把钱拿走:“好,好,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闺女!小蕊,我们走!”

  赵蕊有些蒙了,她要的是霸占赵知韵的东西,可不是真的要王明芳断绝母女关系,可是这边刚要开口说话,苏今乐已经把写好字的纸条放她面前,连红印章都拿了出来。

  王明芳气得全身发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按上手印拉住赵蕊扭头就走:“从今天开始,我王明芳只有小蕊一个亲闺女!”

  赵蕊:“……”

  她压根就没有说话的余地!

  宋时序漠然看向一直面色同样难看的宋庆山:“你要多少钱,也是二百五十块?”

  苏今乐一把拉住他进了门:“他二百五也不值,钱在我这里,不准给!”

  大门砰一下被关上,宋庆山只听到宋时序带着宠溺的声音:“好,听媳妇的。”

  他猛然想到当年前妻去世的时候,宋时序也不过是个孩子,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被陈知音罚站了整整一夜,那个时候他正迷恋陈知音的甜言蜜语。

  也是这样当着孩子的面说:“好,听媳妇的,就该罚他。”

  屋里苏今乐欢快地问:“妈,你真厉害,连红印泥都提前备好了!”

  林芸笑了:“我现在好歹是老板,每个月都要给钱姐她们发工资,印泥可缺不了。”

  虽然跟着她干活的几个人,大家关系处得都不错,可公归公,只要领工资都要签字按手印的。

  苏卫华乐呵呵的:“你妈现在可厉害了。”

  赵知韵包着饺子,低头笑了。

  从罐头厂家属院吃过年夜饭才回去,苏今乐和宋时序直接去了电视台,而苏易安和赵知韵则回了家。

  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鞭炮声不绝于耳。

  大概因为烟火气息太浓,黑色的夜空中虽然不见星星月亮,却也并不暗,苏易安把赵知韵的手放进大衣口袋,慢悠悠带着她往家属院里面走。

  把炉子盖掀开,没一会功夫堂屋里就热了起来,小橘和小黄迎上来,是真正家的感觉。

  苏易安啧了一声:“赵知韵,你说你妈是不是把你卖给我了?”

  赵知韵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明明吃了带白糖的饺子,怎么一张口就是砒霜的味道?”

  苏易安闷笑,往她面前凑:“砒霜什么味道?”

  赵知韵也忍不住笑了,虽然今天和那个家彻底脱离,她却有了一种新生的感觉,连带着苏易安这张讨厌的嘴巴也不觉着太坏了,她垂眸看向他握着自己的指尖。

  那在心头上滚了很多遍很多遍的话,在这样的气氛中,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苏易安,你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是因为喜欢吗?

  苏易安目光渐渐暗下来:“什么为什么?”

  赵知韵咬唇:“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她不是傻子,尽管他总是毒舌,可真真切切对她好,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赵知韵。”苏易安微微叹气,将她揽入胸膛之中,那话好像是从心口发出来的,带着点感叹还带着点咬牙切齿:“你没有心吗?”

  答案尽在眼前,她却生了胆怯:“我怎么没有心。”

  苏易安反问她:“我给你撑腰为你出气,怕你吃不好睡不暖,拿保姆当祖宗养,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他幽幽叹气,然后弯腰碰触了一下她的唇:“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