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书摇了摇头,赶紧将这种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袋,率先迈出步子。

  “你们俩要是再不走,那我就自己去了。”

  招待所内。

  两个大男人这才松开手,彼此拉开距离。

  霍世勋将震得发麻的手掌藏在身后,面上不动声色道,“你倒是有点本事。”

  林星洲和煦一笑。

  “彼此彼此,你也不错,倒是有资格当我的妹夫。”

  他尽量保持语调轻松,叫人看不出异样,却在霍世勋转头的那一刻,赶紧甩了甩自己的手掌。

  这人是铁做的吗?

  下手那么重,手掌又厚又硬,他感觉手掌都痛到麻木了,要是再晚一点抽回身在,他的手掌少不得受重伤。

  嫁给他这样蛮横的糙汉子,也不知道林玉书那个小体格子怎么受得了的。

  一路无话。

  吉普车停在了林家老宅门口。

  林星洲先去停车,“家里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林玉书到了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按了几次门铃也没人前来开门。

  她不认为林星洲有戏弄她的必要,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待所找她。

  既然这样,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霍世勋眉头一蹙,眼睛扫到铁门内一抹衣角。

  林玉书也看到了,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激动,明晃晃的写着。

  ‘别动,让我来。’

  霍世勋默契地往后退一步,留出活动空间。

  只见,林玉书抬起脚蓄力,往铁门上狠狠一踹。

  铁门不堪重负,发出嗡鸣一声,铁门里面的藏着的林暖暖也被这股强大的惯性掀倒在地。

  瞬间泪流满面,“呜呜呜,好痛。”

  “怎么了,怎么了?”

  一听到她的惊呼,在屋内默默窥探动静的许秀贤赶紧一个箭步冲出来。

  “没事,妈妈,就是破了点,您不用为了我难为外人。”

  林暖暖表现得很是懂事,却将擦破皮的掌心暴露在许秀贤面前,低声抽泣。

  身为母亲,许秀贤哪儿能任由自家孩子被欺负?

  何况,这可是在他们家大门口,第一次上门就这么嚣张,往后那还得了。

  她一边搀扶林暖暖起来,一边心疼的直掉泪。

  “哎哟,暖暖,我可怜的女儿,你真是太心善了,自己都受伤了还得先考虑他人,这乡下来的穷亲戚最是没素质,,有些人可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许秀贤这一波虽未指名道姓,却是冲着林玉书来的。

  还没进门就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她可不打算忍下这口气,冷眼瞧着那对作死的母女。

  “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乡下来的,林家先祖也不过是农民出身,果然是资本家的女儿,一举一动都透着反革命分子的思想。”

  “你你你……你简直是牙尖嘴利,我们林家不欢迎你这种人进来。”

  许秀贤气得不轻。

  她最讨厌别人议论她的出身,这也不是她的错,凭什么每个人都拿此事说事。

  林暖暖缩在林母怀里,笑得很是得意。

  还以为林玉书有多少本事,没想到刚一出现就把林母惹生气,这下连大门都进不了,看她怎么办。

  殊不知,林玉书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

  林星洲很快赶过来了。

  看着紧闭的大铁门,还是门内的林暖暖母女,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低声警告道,“玉书是爷爷的客人,如果你们不想现在就被老爷子当众教训、丢人现眼的话,立刻把门打开。”

  许秀贤心有不甘,却不得不照做。

  林星洲虽然是她儿子,却尽得老爷子的真传,一举一动都像是刻在模子里似的,她简直给自己生了个爹。

  门打开,她依旧没有个好脸色,转身就进屋去了。

  林暖暖看了一眼身后,选择默默跟上。

  不急,她已经和林母商量好了,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林星洲满脸尴尬,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他也不好说什么,也只能歉意的笑了笑。

  “请。”

  林玉书冲着他敲了敲脑袋的位置,“你妈这里,瞧着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上次在研究所门口,不明情况的时候和她对上也就罢了,如今她受林老爷子邀请过来,还敢在大门口搞事。

  这股执拗的蠢笨劲儿,倒是和林星然如出一辙。

  林星洲面色尴尬。

  林玉书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也让他更觉得尴尬,埋头快步走进屋。

  林家老宅是一栋两层木质结构的老式洋楼,建筑物外表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混搭风格,进屋后眼前豁然的一亮。

  客厅顶上原本的水晶吊灯早已被摘下,换上了一幅万里江山图,还有几幅伟人画像。

  绿色系的沙发搭配白色的沙发巾,茶几附近已经坐满了人。

  林星洲上前一一为她介绍道,“这是我妈,许秀贤女士,这是林星然,这是林暖暖,你都见过的,二叔他们两口子工作上的事还没忙完,会晚一点过来。

  我爷爷在楼上书房,林星然,去书房叫人。”

  “哦。”

  林星然应了声,碍于自己大哥的余威,虽说不乐意,倒也没有当场反驳。

  林星洲继续介绍,只是脸色到底有些难看。

  “这是我爸,林承海。”

  至于林承海旁边那位气质妩媚的中年女性,他却没有开口介绍。

  眼神不悦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爸,爷爷都已经说过了,今天是家宴,你将无关紧要的人带回家来干什么。”

  他很是不喜欢楚娉婷。

  即便她一向伪装得很好,他还是忘不了楚娉婷第一次来林家老宅时,露出来的贪婪神色。

  就好像林家的一切,她迟早都要收入囊中,这种感觉令他很是不舒服。

  “没礼貌,你楚阿姨孤苦无依的一个人,这些年咱们家家宴哪次不是邀请她过来,虽说她姓楚,可她和我们林家人也没什么区别。”

  林承海大大咧咧的态度,压根就没有将今天的主角,一个二房的小辈放在心上。

  楚娉婷柔柔一笑。

  故作忧伤的挤出几滴泪,声音更是酥到了骨子里。

  “还是承海随时想着我,不像我家那个死鬼,一晃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一提到楚娉婷死去的丈夫,不仅是林星洲,就连许秀贤也跟着闭了嘴。

  林家对不起人家,这么多年也都是尽力弥补,老爷子更是将楚娉婷当成自家后辈看待,确实也算不上外人。

  “行了,星洲你先坐着吧,老爷子已经来了。”

  众人随着许秀贤提醒的声音望过去,只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位步履矫健的老人。

  林颂山早已是满头华发,黢黑的皮肤上带着星星点点的老年斑,但一双眼睛依旧精神抖擞。

  宝刀虽老,尚有余威。

  为了今天这场见面,他还特地换上了一身军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争取在小辈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却在看清林玉书那张脸时,差点连手里的拐杖都拿不住,要不是林星然在一旁帮忙搀扶着,只怕当场就会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爷爷,你怎么了,该不会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你可别摔在楼梯上,我力气小,可抱不动你。”

  林星然满是推卸责任的话语,要是放在平时,少不得挨老爷子一顿批评。

  可这回,林颂山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踉跄着推开他的搀扶,顺着楼梯的把手下楼快步走到林玉书面前,盯着她左看右看,惊得语无伦次,“颂芝,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