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好言难劝赶死的鬼

  陈雪燃见楚怀不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还是舍不得拿出来吗?”

  “还是说……那传承根本见不得光,与你邪修之名确有关联?”

  这语气已是赤裸裸的怀疑了。

  楚怀心中苦笑,面上却强作镇定。

  “副宗主明鉴,师父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

  “但……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神奇。”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模糊。

  “无非是一些丹药配方、炼器心得,还有这摇光禁制的操控之法。”

  “而且这些传承,大多只能在摇光峰内生效,离了摇光峰的地脉灵气,便大打折扣。”

  “至于让弟子们修为提升……不过是弟子钻研丹道小有所成,炼制了些辅助修行的丹药罢了。”

  “若副宗主不信,弟子可当场开炉炼丹以证清白。”

  他说得诚恳,心中却虚得很。

  丹神系统的事儿,打死也不能说。

  陈雪燃静静看着他,目光如冰似雪,良久她才忽然轻笑一声。

  “楚怀,你觉得本座会信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七星宗群峰。

  “摇光峰凋敝三年,弟子散尽,资源枯竭。”

  “你接手不过月余,便能炼出地阶丹药,能让杂役弟子踏入踏星境,能让黄小娥、方浅浅连破数阶……”

  “若这只是小有所成,那我七星宗的丹楼长老,岂不都成了笑话?”

  楚怀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陈雪燃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你不愿说,本座不逼你。”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秘密不危害宗门,本座可以装作不知。”

  “倘若你所谓的宗门危机,只是你为自保而编造的托词……”

  “那三日后,本座会亲手将你押入执法堂。”

  “李不凡的传承保不住你,摇光禁制也保不住你。”

  “明白吗?”

  楚怀心中涌起一股憋闷,却只能躬身。

  “晚辈明白。”

  陈雪燃挥挥手。

  “去吧。”

  “三日之期,你好自为之。”

  楚怀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副宗主,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三日之内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届时您就会知道晚辈今日所言,字字属实。”

  说罢,推门而去。

  静心阁内,重归寂静。

  陈雪燃站在窗前,望着楚怀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语。

  直到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副宗主,可要派人盯着他?”

  陈雪燃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了。”

  “本座倒要看看这三日,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天玑峰那个李朗派人盯紧些。”

  “楚怀有句话说得对,有些事确实太过于巧合了。”

  黑影应声后悄然退去。

  阁内孤灯摇曳,陈雪燃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

  “李不凡啊李不凡……”

  “你这徒弟,可比你当年还能惹麻烦。”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冰蓝色的灵力流转,凝聚成一朵晶莹的雪花。

  雪花缓缓旋转,映出她眼中复杂的神色。

  “传承……”

  “若真有那样的传承,你当年为何又会消失不见呢?”

  ……

  夜色如墨,楚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摇光峰折返。

  他回头看了一眼七星宗主峰的方向……

  那里灯火稀疏,守夜的弟子偶有巡逻的遁光掠过,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该说的都说了……”

  楚怀心中微叹。

  陈雪燃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在她看来这或许真的只是一起内部弟子走了歪路的恶性案件。

  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阴谋,那些可能颠覆宗门的危机……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都不值得大动干戈。

  “好言难劝赶死的鬼。”

  楚怀苦笑摇头,加速掠向摇光峰。

  穿过五重禁制,重新踏入摇光峰地界时,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峰顶上,所有弟子都已回到各自房间闭关修炼。

  石屋内隐隐传出灵力波动的气息,显然都服用了楚怀的那些丹药,正在全力冲击瓶颈。

  黄小娥和方浅浅守在峰主石屋外,见楚怀归来,连忙迎上。

  “峰主,如何了?”

  方浅浅急切问道。

  楚怀摇头,

  “副宗主只答应静观其变,不会提前介入。”

  二人皆是脸色一暗。

  黄小娥神色凝重,猜不准楚怀现在的打算。

  “峰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怀看向丹房方向。

  “你们继续守好峰上,让所有弟子抓紧修炼。”

  “我去炼丹,有些准备得提前做了。”

  ……

  同一时间,天玑峰李朗的丹房内门窗紧闭,禁制全开。

  丹房内没有点灯,只有一盏烛火在角落微微亮着,映出黑袍人模糊的身影。

  李朗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颤。

  “尊使……不是弟子不愿尽力,实在是七星宗的护山大阵阵图,乃是宗门最高机密之一!”

  “别说弟子一个普通内门,便是各峰峰主也未必能接触完整阵图!”

  “此事……此事太难了……”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难?”

  “李朗,焚天宗要的是有用之人,不是废物。”

  “你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当初宗主为何要赐你焚阴诀?为何要费心助你遮掩?”

  李朗浑身一颤,连忙道:

  “弟子明白!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宗主与尊使栽培!只是……”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恳求之色。

  “可否换个要求?比如探听各峰动向,或是盗取丹药配方……这些弟子还有些门路。”

  “但护山大阵阵图那是存放在主峰天机阁最深处的!”

  “有观月境巅峰的数名弟子轮流镇守,更有破日境老祖的神识不时扫过!”

  “弟子去偷这等东西,和送死有何区别?”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李朗,你可知道焚天宗为何选你?”

  李朗一愣。

  “弟子……不知。”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

  “因为你够恨。”

  “你恨楚怀断你根本,恨林若若翻脸无情,恨七星宗上下无人为你做主……”

  “这股恨意是最纯粹的力量,也是焚天宗最看重的资质。”

  “但恨意若不能转化为价值,便一文不值。”

  他弯下腰,苍白的手指抬起李朗的下巴。

  “宗主可以给你力量,给你功法,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你配得上。”

  李朗看着兜帽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脏狂跳。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可是尊使……”

  “阵图之事真的非弟子能力所及……能否宽限些时日?或是降低些要求?”

  黑袍人忽然松开了手,他直起身声音陡然转冷。

  “李朗,你以为焚天宗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幽绿烛火猛地一涨!

  李朗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窒息。

  “半个月之内,本座要看到七星宗护山大阵的阵图。”

  “至少也得是其中几处核心阵眼的详细位置与破解之法。”

  “若做不到……”

  他俯身在李朗耳边轻声吐出后半句。

  “那么你就是杀死那三名女弟子的凶手。”

  “到时候你以为梁秋水还会保你吗?你以为楚怀会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