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此等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梁秋水怒气冲冲,带着尚显虚弱的李朗和一众天玑峰核心弟子,浩浩荡荡直奔主峰,求见副宗主陈雪燃。

  她甚至没有等待通报,便直接闯入陈雪燃处理事务的静心阁,满脸寒霜,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

  “陈副宗主!您必须为天玑峰做主!”

  陈雪燃正在与一名执事长老商议事务,见状眉头微蹙,挥手让那名长老退下。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势汹汹的梁秋水及其身后众人,最后落在了被搀扶着的李朗身上。

  “梁峰主,何事如此动怒?”

  陈雪燃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梁秋水指着李朗,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副宗主请看!这就是楚怀干的好事!”

  “他仗着副宗主令谕,竟敢在昨夜私自潜入我天玑峰,掳走我峰弟子李朗,施以酷刑逼供!”

  “用了不知何等阴毒丹药,将李朗折磨成这般模样!”

  “此等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宗规,更是将我天玑峰颜面践踏于脚下!”

  她添油加醋,将楚怀的行为形容得十恶不赦,将一顶顶大帽子扣了上去,最后愤然道:

  “副宗主令其调查,可不是让他如此胡作非为!”

  “若人人都似他这般,宗门法度何在?各峰安危何存?”

  “今日他敢掳我天玑峰弟子,明日是否就敢对其他峰动手?”

  “此风绝不可长!请副宗主严惩楚怀,给天玑峰,也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

  李朗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晃了晃。

  他一副仿佛随时会晕倒的模样,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后怕,将受害者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陈雪燃听着梁秋水的控诉,目光在李朗身上停留片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去请楚峰主过来。”

  很快楚怀便来到了静心阁。

  他独自一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淡然。

  看到阁内这阵仗,尤其是梁秋水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和凄惨的李朗,他眉梢都没动一下。

  “楚怀!”

  梁秋水见到他,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厉声喝道。

  “你干的好事!你还有脸来见副宗主?!”

  “你昨夜潜入我天玑峰,掳走李朗还施以酷刑,该当何罪?!”

  楚怀没搭理她,甚至没看李朗一眼,径直走到阁中,对着陈雪燃微微拱手。

  “副宗主。”

  陈雪燃看着他,缓缓开口、

  “楚峰主,梁峰主指控你昨夜私自潜入天玑峰,掳走弟子李朗,并动用丹药刑讯逼供,致其重伤。”

  “你有何话说?”

  楚怀这才将目光转向梁秋水,语气平淡。

  “梁峰主说我潜入掳人,可有证据?”

  “是我留下了摇光峰的令牌,还是被天玑峰的护峰大阵记录下了灵力波动?”

  梁秋水一窒,天玑峰护山大阵并未触发警报,现场也确实没留下直接证据,她只能咬牙道:

  “李朗身上的伤便是铁证!还有我峰巡逻弟子可证明李朗是在摇光峰附近被发现的!”

  楚怀转向李朗,眼神似笑非笑。

  “哦?”

  “李朗,你说是我掳走你折磨你。”

  “那你可还记得,我是如何潜入你丹房的?用了什么手法制服你?带你去了何处?”

  “那折磨你的丹药又叫什么名字,有何症状?你可一一说来。”

  李朗被他目光一扫,心中一慌,但他早有准备,立刻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

  “你突然震开禁制进来,用诡异手法封了我穴道,我眼前一黑就被带走了……”

  “去了一个很冷的山洞……那丹药吃下去像千万蚂蚁咬,我不记得名字……”

  他的描述十分模糊,细节经不起推敲,但配合他的惨状倒也颇具说服力。

  楚怀点点头,不再追问李朗,而是重新看向陈雪燃,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强硬。

  “副宗主,事,是您让我查的。”

  “林若若修为异常,关系宗门安定,疑点重重。”

  “我按规矩询问,有人滴水不漏,一问三不知。”

  “有人情绪崩溃,说话也稀里糊涂。”

  “常规手段毫无进展,十日之期转眼即过。”

  “难道我就该坐着干等,然后十天后来回禀副宗主什么结果都没有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秋水和脸色阴沉的韩立,语气转冷。

  “至于怎么查……副宗主当时只说要结果,可没说必须用什么方法。”

  “好好问话问不出来,难道不该用些手段?”

  “宗门法度?若事事拘泥于条条框框,那藏在暗处的凶手,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韩立忍不住出声呵斥,他本就对楚怀不满,此刻更是抓住机会。

  “强词夺理!”

  “楚怀!你这是狡辩!调查就可以无法无天,私设刑堂?”

  “就可以用邪丹折磨同门?你分明是挟私报复针对天玑峰!其心可诛!”

  楚怀猛地转头看向韩立,眼神锐利如刀。

  “韩峰主倒是正义凛然。那好,既然您觉得我的方法不对,那请您指条明路?”

  “林若若修为为何暴涨?李朗的古方和药材究竟从何而来?”

  “如何能在不触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在十日内查明真相?”

  “您来告诉我,该怎么查?只要您说得有理,我楚怀立刻照做,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带着浓浓的讽刺。

  韩立被噎得脸色一僵。

  他怎么知道该怎么查?他巴不得楚怀查不出来,最好把事情搞砸!

  让他出主意?出个屁!

  见韩立语塞,楚怀又看向陈雪燃,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

  “副宗主,楚某方法或许激烈,但初衷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完成您交代的差事。”

  “李朗若心中无鬼,何惧调查?他如今这副模样,正好说明其身上确有隐秘,常规手段难以突破。”

  “至于是否违反宗规……楚某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若副宗主觉得楚某做错了,自可处罚。”

  “但若因此耽搁了调查,放过了可能危害宗门的隐患,届时又该谁来负责?”

  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梁秋水气得胸口起伏,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驳斥。

  韩立脸色铁青,却无法回答楚怀的质问。

  萧怀磊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权衡。

  其他天玑峰弟子则是敢怒不敢言。

  陈雪燃端坐其上,目光在楚怀、梁秋水、李朗等人之间来回扫视,良久不语。

  楚怀的话虽然强横,甚至有些僭越,但却戳中了一个关键点……

  时间紧迫,常规调查陷入僵局。

  他用的方法固然出格,但确实可能是在试图打破僵局。

  而李朗的受伤和楚怀的强硬,反而让李朗确有隐秘的可能性增大了。

  但楚怀私自行动、动用私刑也是事实,若不加约束,开了这个头,以后各峰效仿,宗门必将大乱。

  一边是可能存在的宗门隐患和调查压力,一边是宗门法度和各峰平衡。

  陈雪燃陷入了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