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主战之幡、三大后勤之幡。

  除了这六幡之外,道院还设有刑律幡、玄机幡。

  刑律幡主管道院战时监察、执法、肃纪。

  主幡之人是当年加入内院的陈恪长老。

  此人人如其名,恪尽职守。

  待人接物公平公正,有他把持刑律幡,对道院战时的稳定极为有利。

  至于玄机幡的职能就相对要特殊一些。

  这些年,在大夏的建议下,陆离在道院也组建了自己的战略班底。

  毕竟本界修士,具有最纯正的修士思维。

  有些时候,是可以给陆离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帮助和建议。

  玄机幡的职责,主谋略、天机、指挥。

  幡主正是陆离的大徒弟,陆长明。

  陆长明相比几十年前,整个人要更显得沉稳一些。

  或许是游历的原因。

  在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当初的少年锐气。

  更多是沉稳和老练。

  气质上也更像陆离。

  甚至连衣服都仿着陆离穿,平时没事爱着一身青色法袍。

  此刻玄机幡所在。

  陆长明目光理性的同其他几位弟子分析判断着面前的妖府地图。

  以及由掠影幡传回来的周遭妖军动向。

  一道道意义不同的舆图在投影玉简上浮动。

  信息实时更新变化。

  众修记录研判,分析其中利弊危险。

  “幡主,妖军动作其快。”

  “按照现有速度,最多三个月,妖军就能开赴两府边境。”

  “待妖军齐聚,再脱离的话,极为危险。”

  “建议妖军行至三分之一的路程后,便可尝试阶段脱离,就地潜藏。”

  一名玄机幡的弟子,捏着一份最新的记录玉简,给陆长明汇报。

  陆长明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他接过玉简,没有多说,将情报信息细化了一遍。

  默默传给陆离,待陆离评估修改。

  自己再度埋头,将心神尽数倾注于面前的舆图与玉简之中。

  笔锋勾勒,推演不停。

  仿佛只有这种忙碌的感觉,他才不会分心。

  才能压下心底不时翻涌的杂念。

  才不会想到前些年回宗之前,遇见的琐事。

  那深刻的一幕直到现在都映衬在他的脑海中。

  还记得那女修家族强硬的话语。

  与她强忍的晶莹泪光。

  还有自己一言一句喊出的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笔杆紧握,陆长明指节微微发白。

  而今距离三十年还有十来年。

  凭己身之力,当真.....能践此诺么?

  还是说,又要靠师尊之威?

  陆长明难以抉择。

  忙碌间,似是没有察觉到一股冥冥之中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溢出。

  不单是他,八幡之主除去陈恪有七位皆是如此。

  一股冥冥之中,肉眼不见,神识不存,但却真实存在的气息自七人身上冒出。

  汇聚,凝结。

  盘膝在高空之中。

  这个气息中央,正是陆离所在。

  他像是一个阵眼,又像是一种巧合,将这七道气息牢牢锁住。

  叶辰风的丹田内里。

  剑老是感受到了什么,神魂晃动。

  细细探查,却又什么都未查到。

  心生疑惑。

  “奇怪......怎么察觉到一股特别熟悉的气息。”

  “却又看不清楚。”

  “是错觉?不应该啊,我怎么可能会有错觉。”

  “若不是,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剑老思绪闪动,不知真相。

  这股气息来的突然,来的急促。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契机。

  又似是本就存在,只是才显现出来。

  以陆离为中心,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动扭曲。

  荡开点点涟漪。

  涟漪扩散。

  如水池波纹,向上传动。

  穿云破雾,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直至脚下西州山河急速缩小。

  化作一方龟甲般大小的棋盘。

  龟甲棋盘旁是湛蓝水域,无边无际。

  再往远处,一片浩瀚无垠,足有西州百倍之巨的庞大陆地缓缓浮现。

  大陆之上,几道接天连地。

  仿佛伸手便可摘星拿月的模糊巨影,亘古矗立。

  就在涟漪荡至的刹那。

  几道巨影似有所感,看破虚空的目光微微偏移,淡漠地投向了西州这枚龟甲棋枰所在。

  “这盘棋......有变数了。”

  “如何,是下是收?”

  “下也好,收也罢,棋已至此,气运纠缠,劫力已凝,变数虽生,亦在局中。”

  “九为劫眼,当下。”

  “可。”

  淡漠宏音在无尽虚空中碰撞,冰冷得不含丝毫情感。

  寥寥数语,断下万灵去向。

  陆离不知这头顶上方的诸多异象。

  也不知自家团队的奖池还在累积。

  整个道院,已彻底化整为零,渐渐融入诸多妖军之中。

  一批批妖军,向着靖西府地滚滚涌去。

  百万妖军迁徙堪称劫难。

  从九天之上俯瞰,西州大地宛如一方巨大而破旧的棋盘。

  大小妖物,万千生灵,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的黑色棋子。

  汇成上百道浑浊的洪流。

  身不由己地朝着同一方向蠕动。

  人、妖、兽,无论强弱,皆如蝼蚁。

  被这名为破府之战的劫力裹挟着,滚滚向前。

  如陆离一般,他们察觉不到丝毫异象。

  察觉不到丝毫变化。

  唯有一人一妖,似是突兀感受到了什么。

  匆忙抬头,看向高空,眼神惊愕。

  “这是.....气运之变?”

  “西州,何来这么一股气运之变?”

  宗政烈正带人回转靖西府地,虚空内里,他面色骤变。

  身为掌控西州半数人族的靖西王。

  他能清晰感知到,一股陌生微弱的人道气运之根凭空而生。

  悄然盘踞于西州之上。

  此气虽微薄,却精纯坚韧。

  无根无源,不附王朝,不依世家,如野草般倔强萌发。

  让他心头震动,心有余悸。

  “变数!此战,恐生惊天变数!”

  “是我破局之利?还是我破局之困?”

  巨大的困惑,惊骇浮现在心头之间。

  和他有同样感受的,自是掌控了西州另外半数的妖府之主敖擎。

  只是相比他的忌惮,敖擎要显得惊喜许多。

  龙睛中凶芒暴涨。

  浑身的剧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眸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天助我也!”

  “有变数,便说明尔等落子也终有遗漏!”

  “人算天算,算不尽处,便是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