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冰冷的目光,在李隼和拓跋雄脸上扫过。

  “记住,从你们踏出这扇门开始,你们不再是人。”

  “而是两条拴着链子的狗。”

  “本王要你们咬,你们就得露出獠牙。本王要你们叫,你们就得吠得满城皆知。”

  “这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价值。”

  李隼和拓跋雄浑身剧颤,将头埋得更低,不敢有半点杂念。

  “滚吧。”萧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话音刚落。

  只见几名脸上带着狰狞杀意的死士,猛地冲向两人。

  两人本能地做出反抗,但手脚却被萧煜提前打伤,动作迟缓。

  “噗嗤!”

  一名死士的刀,故意偏了几分,狠狠地捅在了拓跋雄身边一名西戎俘虏的身上。

  另一边,李隼也“惊险”地躲过一刀,顺手将旁边一个南边细作的尸体推了出去,挡住了致命的攻击。

  “敌袭,敌袭,有人劫狱了。”

  监牢深处,负责扮演狱卒的刘三,正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咆哮,一边敲响手中的铜锣。

  “咣!咣!咣!”

  刺耳的警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监军府大牢!

  李隼和拓跋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与明悟。

  萧煜这出戏,演得也太逼真了!

  两人不敢犹豫,连滚带爬地朝外冲去。

  沿途,不断有“狱卒”冲上来围堵,又被暗处的死士用弩箭“误杀”。

  活生生的用鲜血和尸体,为他们铺就了一条越狱的道路。

  当两人浑身染血,连滚带爬地冲出大牢,消失在肃州府复杂的巷道中时,身后的大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

  长街旁,那座熟悉的酒楼。

  顶层的雅间内,灯火通明。

  萧煜临窗而坐,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清酒,平静地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崔莽急得在屋里来回转圈,甲叶子哗啦作响。

  “贤婿!那可是两条疯狗!万一他们反咬一口……”

  崔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自古成大事者,要心狠手辣。

  圣人也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萧煜今日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毕竟那两个人,不一定值得信任。

  萧煜没有回头,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开口。

  “岳父,虎会择人而噬,但狗,只会追逐主人扔出去的骨头。”

  “本王扔出去的,是同一根骨头,却让他们以为,只有自己能叼走。”

  崔莽愣住了,以他的脑子,还是没完全听懂。

  但他看着自己女婿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煜也不管他听没听懂,也懒得给他进一步解释了。

  崔莽也看出萧煜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意思了,顿时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略显尴尬的转移话题道:“殿下,咱们进城的时候,有几个小孩儿活蹦乱跳的,他们的爷爷也是一脸的慈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

  说这话的时候,崔莽一张脸尬的通红。

  作为一个耿直的老登,催姑爷多跟自己闺女造娃。

  多少有点不是那么回事儿。

  萧煜闻言后,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这老不正经的,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时候。

  外面人脑子都要打成狗脑子了。

  你跑来催生?

  能不能靠点谱?

  萧煜有些无奈,但是一想到崔莽简单的头脑,也就释然了。

  指望他说出什么适实的话来,只能下辈子了。

  “知道了岳父,肯定早点让你抱上外孙。”

  萧煜随意的敷衍一句,又将心思投入到外面的战事之中了。

  这次若能成功,自己就可以全力对付北狄了。

  “嗯嗯,中!”

  崔莽见萧煜明白自己的意思,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临出门的时候,大哥交代的任务。

  必须得完成。

  就在这时,一名死士亲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雅间之内,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一号目标李隼,已潜回城南的‘福运来’客栈。他告诉南边的人,图已到手,但需救出信使方能解开,广南王府潜伏在肃州的所有力量,也已经开始集结!”

  闻言,崔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不等他喘口气,另一名死士,紧随其后出现。

  “启禀殿下,二号目标拓跋雄,已返回城西的‘马帮总舵’。他也说图在他手上,并且已经说服西戎主事,调动所有西戎蛮子,准备在子时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冲击大牢!”

  两份情报,几乎是前后脚送到!

  崔莽听得额头直冒冷汗。

  这两拨人,都是亡命之徒!

  一旦在城里动起手来,那将是一场滔天大祸!

  整个肃州府,恐怕都会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疯了,都疯了!”

  崔莽喃喃自语,满脸骇然之色。

  萧煜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是疯了,是鱼儿……上钩了。”

  萧煜彻底松了口气,只有在最混乱的浑水里,他才能看清楚,到底还有哪些鱼,藏在最深处。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第三名负责传讯的死士,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神情带着一丝兴奋。

  “启禀殿下!”

  “打了!打起来了!”

  “南边的人,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说西戎人准备烧毁他们在漕运码头的粮船,他们先下手为强,派人夜袭了马帮总舵!”

  “另一边,西戎人也疯了!他们认定是南边的人走漏了风声,拓跋雄带着人,直接杀向了‘福运来’客栈,要活捉李隼!”

  随着第三名死士的话音落下,外面顿时传来了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

  肃州府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崔莽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萧煜,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弹指之间,引爆全城!

  这位女婿的心机,已经不能用深沉来形容了,这简直是妖孽!

  可就在这时。

  第四名死士,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姿态,闯了进来。

  “启禀殿下!”

  “城东,忽然出现第三方势力!”

  “他们的人手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他们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火并,而是在……在偷尸!”

  “偷尸?”

  萧煜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在他的谋算里面,是准备让他们两个当诱饵,把隐藏起来的探子全都钓出来,一网打尽。

  免得日后还要花费大量精力,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现在出了第三方势力,局势有点脱离了他掌控的感觉。

  让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是!”

  那死士急切地说道,“无论是南边的人,还是西戎的人,只要是在混战中落单、受伤的,都会被他们迅速掳走,生死不知!他们的行动效率极高,目标明确,属下特来向殿下请命,我们该怎么办!”

  崔莽心头一跳:“他们是官府的人?还是其他藩王的人?一共有多少人?”

  “都不是!”

  死士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飞镖,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我们的人,在他们掳人的现场,捡到的。”

  萧煜接过来仔细打量,崔莽也好奇的凑过来。

  只见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莲花状飞镖,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崔莽摇了摇头,“从未见过,难道是哪个江湖组织?”

  死士继续说道:“我们在其中一名被杀的西戎探子身上,发现了他们的标记。”

  “那是一朵,用鲜血纹上去的……”

  “黑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