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袍要加身 第142章今日所见,不过雏形

小说:凤袍要加身 作者:小猫夏夏 更新时间:2025-12-29 10:55:35 源网站:2k小说网
  倭国阿倍仲麻吕,面色潮红,浑身颤抖。他想的简单得多:快!太快了!若倭国能有此道此车,自难波津至平城京,一日可达!天皇政令,将再无滞碍!国内那些拥兵自重的豪族,在如此高效的兵力投送能力面前,将如土鸡瓦狗!必须学到!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学到筑路之术,造车之法,驯马之方!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着车队方向,重重叩首。

  南洋诸使,多已瘫软在地,喃喃祷告,涕泪横流。于他们而言,这般景象,已近乎神迹。那是人力所能及的吗?那一定是天神的力量!而执掌这力量的“财神大帝”,便是行走人间的神明!

  短短百丈距离,车阵疾驰而过,不过十余息。

  “吁——!”

  车队前端已抵终点,御手齐声呼喝,猛拉缰绳。

  “嘶聿聿——!”

  骏马长嘶,人立而起,铁蹄在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车阵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住。

  尘土渐落。

  一百六十匹骏马喷鼻喘息,浑身汗出如浆,在日光下蒸腾起白蒙蒙的热气。包铁巨轮犹自微微转动,发出“嘎吱”轻响。御手们跳下车,轻拍马颈,安抚爱驹。

  旷野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声,马匹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人们自己如鼓的心跳。

  但这车阵所展现的、将优良道路、精良车驾、健硕马匹、严明号令结合后所产生的恐怖运输与机动能力,已如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魂魄深处,毕生难忘。

  试想,这般车阵,不是二十乘,而是二百乘,二千乘,连绵数十里,运载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或成千上万全副武装的精兵锐卒,在纵横天下、平坦如砥的通衢大道上,昼夜兼程,风雨无阻……那将是何等光景?

  物资转运之速之量,将增十倍、数十倍!大军调动之诡之疾,将如臂使指,朝发夕至!王权政令所达之远之确,将无远弗届,如响斯应!

  经济、军务、政令、教化……一切旧有之桎梏,一切山川之阻隔,一切距离之藩篱,皆将被这王道坦途与铁流车阵,碾为齑粉,重定乾坤!

  “财神大帝万岁!!!”

  一个嘶哑劈裂的呐喊,再度点燃天地!

  此番,已非晨间那夹杂着敬畏与盘算的呼号,而是彻底被这超越认知的国力与伟绩所慑服、所震撼、所由衷崇拜的狂热嘶吼!那声音来自一个跪伏在地的南洋岛国使节,他额头紧贴滚烫的黄土,双手高举,泪流满面,用生硬的汉话嘶声呐喊。

  这声呐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愿天朝通衢早日通达鄙邦!我波斯愿献出国中最好路线,与大帝共筑王道!”阿尔达希尔再也按捺不住,越众而出,单膝跪地,以手抚胸,用波斯语高呼,通译立刻大声翻译。

  “南海岛国,星散波涛,亟需此天路相连!乞大帝垂恩,赐我舟师,传我技艺,我邦愿世代为天朝屏藩,永贡不绝!”一个皮肤黝黑、头插羽毛的南洋酋长,扑倒在地,连连叩首。

  “我大宛国,愿献汗血宝马三百匹,美玉五十车,但求通衢过境,永缔盟好!”大宛使者激动得胡须乱颤。

  “草原诸部,愿为大皇帝驱策,出丁壮十万,献牛羊百万,但求习得筑路御车之法一二!”一个满脸虬髯的突厥酋长,捶胸高呼。

  “财神大帝!您便是铺设王道、驾驭铁流的现世神皇!我身毒摩揭陀国,愿举国皈依,奉大帝为转轮圣王!”天竺僧侣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更加狂热、更加敬畏、甚至带着战栗泣音的呐喊,自各国使节口中迸发!此番,他们跪拜得愈发虔诚,许多人的额头紧贴滚烫土地,姿态卑微如觐见天神。有人撕扯衣袍,有人以首抢地,有人高呼神号,有人痛哭流涕。场面彻底失控,如痴如狂。

  他们所见的,已非止财富与奇技。

  乃是一种足以重塑山河、定鼎天下的终极伟力!一种将自然、人力、资本、技术熔于一炉,化天堑为通途,缩万里为咫尺的神迹!而能执掌此力,并愿(纵是有条件)泽被天下的“财神大帝”,在其眼中,已超脱俗世帝王,近乎执掌文明轨迹、天道运行的至高神明!

  谢凤卿立于那刚刚停稳、骏马犹自喘息喷鼻的“破浪首阵”旁,飞扬的尘土渐渐落定,阳光穿过尘雾,为她月白色的身影镀上淡淡金辉,玄衣金凤在光影中明灭不定,更显神秘超凡。

  她神色平静,目光掠过那些激动万分、乃至涕泗横流的使节,无喜无悲。

  然后,她微微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向下虚按的手势。

  狂热的呐喊声,如被利刃截断,戛然而止。

  千人的广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声,马匹的响鼻,还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所见,不过雏形。”

  “天下通衢,非一日之功。世界火药库,亦非一蹴而就。”

  “然——”

  她顿了顿,凤眸中锐光一闪,如电劈长空。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诸位既有心,便可依方才所呈章程,与财神商会接洽细则。”

  “一月之后,于洛阳南市,设‘天下通衢筹议会’。各国可遣使参会,共商大计。”

  “愿同心者,本王扫榻以迎。”

  “怀异志者——”

  她没再说下去,只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冷,如冰湖映月,不见丝毫暖意。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那未尽的寒意。

  晨间的“财神”身份大白于天下,午时的“通衢”伟力震撼四夷。

  两者相叠,威能岂止倍增?

  雄厚财力与鬼斧神工,在今日完美交融,展现出了远超金戈铁**、更为根本而持久的征服力量。她的个人威仪与王朝对未来的吸引力,已被推至一个旷古烁今、万国景仰的绝巅。

  无形的、以资本与工程编织的至尊权柄,已然铸就。

  而她,稳稳执掌了这权柄的枢机。

  谢凤卿不再看众人,转身,走向观礼台。

  玄衣拂过满是尘土的石板地,月白劲装在烈日下泛着清冷的光。

  背影挺直,如松如剑。

  走向那幅覆盖整墙的、描绘着未来天下脉络的巨图。

  走向那个被她亲手撬动的、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

  身后,是跪伏一地的万国使臣,是寂静无声的千乘万骑,是尘土未定的百里平川,是赤日炎炎的朗朗乾坤。

  夜幕,如一张浸透了最浓稠墨汁的玄色天鹅绒,缓缓覆盖了整个帝都洛阳。白日的喧嚣与震撼渐渐沉淀,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与天幕上悄然浮现的星辰遥相呼应。星辰清冷,仿佛天神不经意间撒落的碎钻,镶嵌在无垠的深蓝之上,静谧地俯瞰着人间。

  然而,此刻的摄政王府,却亮如白昼,光华璀璨,成为这片夜幕下最灼热、最耀眼的存在。

  王府中轴线上最宏伟的殿宇——“承运殿”,连同其前方那片占地数十亩、以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庭院,今夜门户洞开,举行着一场规模空前、规格极高、意义非凡的夜宴。殿宇的飞檐翘角上,悬挂着无数琉璃宫灯,灯罩上彩绘祥云瑞兽,内里婴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燃烧正旺,将整座宫殿映照得金碧辉煌,流光溢彩。殿前的汉白玉栏杆、蟠龙石柱,乃至庭院中每一块地砖的接缝,都在灯火下清晰可辨。

  殿内,紫檀木为柱,金丝楠木为梁,雕梁画栋,极尽工巧。数百盏宫灯自穹顶垂下,灯影摇曳,映照着铺设其下的猩红波斯地毯,毯上金线绣制的团龙牡丹图案,在光影流动间仿佛活了过来。席设百桌,按品秩高低排列,井然有序。在座者,皆是经过此次朝堂风暴洗礼后留存下来、或由谢凤卿与萧御亲手擢升的中原朝廷重臣、皇室宗亲(皆已明确宣誓效忠新秩序),以及天下有数的顶级商会行首、掌控庞大资源的世家家主。人人身着符合身份的礼服,或蟒袍玉带,或锦缎华服,神色间虽努力维持着庄重,却难掩眼底深处那激动与肃穆交织的光芒。他们彼此间的低声交谈,也带着一种历史参与者的谨慎与兴奋。

  殿外庭院的景象,则更为奇特壮观,堪称一幅活生生的“万国衣冠夜宴图”。

  以莹白如雪的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场地上,按照不同地域、亲疏关系以及白日“演示”中的表现,被清晰地划分出数十个区块。每个区块内,皆设一紫檀木长案,案上铺着月白杭绸,陈列着鎏金餐具、琉璃酒盏、时鲜瓜果、精美点心。案后设胡凳或锦缎蒲团。此刻,这些席位上坐着的,正是那来自四面八方、经历了一日接连不断视觉与心灵冲击的三十六国使节团主要成员!

  他们依旧身着最具本国特色的服饰,色彩斑斓,形制各异,与殿内相对统一的中原衣冠形成了鲜明对比:西戎使者披着厚重的狼皮大氅,毛色油亮,散发着草原的粗犷气息;北蛮贵族穿着翻毛皮袄,头戴貂皮帽,身形魁梧;南疆酋长身着五彩斑斓的织锦,颈戴层层银饰,在火光下闪烁;东海岛国的使者穿着宽大的葛麻长袍,发髻奇特;西域诸国的使节则多是长袍缠头,深目高鼻,眼眸中闪烁着精明与探究;南洋岛国的代表则穿着凉爽的纱笼,头戴鲜花编织的花冠,皮肤黝黑,笑容质朴而热切……在庭院四周数十个巨大的、燃烧着松木的铜盆篝火与无数悬挂在丝绳上的琉璃风灯交相辉映下,这些异域服饰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晕,形成了一种光怪陆离、却又和谐交融的奇异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