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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九章 舟二:我不要名分

  秦不舟不语,堵唇低咳起来。

  黎软给他倒了杯温水,能感觉到他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答应戚砚过来看一眼,现在看完了,我先走了。”

  她刚要转身,袖口被秦不舟轻轻揪住。

  男人嗓音虚哑:“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黎软点头:“你说。”

  “那个贝壳,是你什么人?”

  “……”

  黎软有点佩服他的执着。

  在交流会上的模拟驾驶舱里,他问过一次相同的问题,她没回答,事情过了好几天,他还惦记着呢。

  她依然没有直接回答:“贝壳说遇到一个亚裔长相、航空工作者的新邻居,就是你吧?想必我跟他的关系,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秦不舟内心仍抱有一丝侥幸。

  “你们是合租关系?”

  “……”

  黎软不应声,直视他的眼睛,隐隐有了猜测:“秦不舟,你不会是因为我,才跑去酒吧酗酒的吧?”

  刚说出口,她就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否定了。

  身为秦氏财团的二公子,秦不舟是不缺女人的。

  只要他想,一堆名媛小姐踏破了脑袋都想挤进秦家的门槛。

  就算他不想,徐静也不可能允许他三十有二的年纪,还是离异单身。

  她否定了自己的提问,但秦不舟虚白的薄唇却勾起了自嘲:“我是不是很可笑?”

  “……”

  黎软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这三年没有进入新恋情吗?”

  秦不舟修长冷白的指骨紧紧扯着她的衣袖,生病使他那双深褐色凤眸没有任何杀伤力,隐有水雾氤氲,透着几分可怜。

  “主人可以抛弃小狗,但小狗一辈子只有一个主人。”

  “……”

  以往冷傲矜贵的男人,此刻虚弱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好欺负。

  黎软的心乱了一拍。

  理智使她立刻别开视线,不再看他。

  当年提出的舔狗交易,不过是想借他的手彻查牧怜云,顺便报复一下他,想看着他这位矜贵少爷臣服在自己脚边。

  如今牧怜云已死,苏慧兰的双腿也恢复了知觉,已经能短暂走上十分钟的路,她黎软的新人生平静而美好。

  她没道理再把秦不舟当狗玩。

  她眸色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平静而扎心:“秦不舟,我再婚了。”

  “……”

  “三年前就领了证。”她微顿,想起什么,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我现在有妈妈陪着,还有丈夫,有孩子,我过得很好。”

  “……”

  秦不舟眼睫颤得厉害,垂下脑袋,盖住眼底的晦暗情绪,捏着她袖口的指骨缓缓松开。

  黎软像劝刚失恋的朋友一样,嗓音温柔而理性。

  “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苦痛里,我已经从上一段婚姻的阴霾走出来,秦不舟,该你走出来了。”

  “……”

  他听懂了。

  黎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三年前她不告而别,让她不要找他,她想去试试没有他秦不舟的人生。

  他成全她,多少次执飞到华盛顿,他都忍住了去打探她生活近况的冲动。

  他原本以为黎软玩够了还会回来。

  但没想到,一次放手,就再也抓不住她。

  她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丈夫,生了新的女儿。

  她真的把秦不舟这三个字赶出了她的人生,要跟他做永远不再相交的两道平行线。

  心底的挣扎翻江倒海,属于秦二公子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但彻底失去的恐惧,像濒死挣扎般紧紧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呼吸钝痛。

  内心仍有不甘,使他想再为自己争取一点点。

  他压下自尊,眼神卑微,声音沙哑颤抖得不像话:“你有新的丈夫,我不介意的,我不会拆散你们,我可以跟他和平相处……”

  黎软听懵了:“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四目相对,秦不舟顶着那张极俊的脸,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偏执,说出了极其色令智昏的话。

  “我不要名分,做情夫也好,继续当狗也罢,只要你别……”

  黎软伸手按住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话:“没发烧,那你怎么骚起来了?”

  “……”

  黎软一本正经地骂:“酒精是不是倒灌进你脑子里了,我该叫医生再过来给你好好检查一遍。”

  “……”

  秦不舟握住她的指尖一字一顿,清晰笃定:“没开玩笑,我很认真。”

  黎软板下脸,抽回手,毫不留情地拒绝:“可我不愿意。”

  怕他脑子发昏听不清,她咬重语气:“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话一旦敞开了说,就等于撕破最后的体面。”

  “……”

  秦不舟的脸色更白了几寸。

  是他奢望了。

  她已经有了新家庭,新的丈夫。

  她过得很好,又怎么可能再接纳他。

  他翻身蜷进被窝里,瓮声瓮气的:“头晕,我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昏话……”

  黎软给他递台阶:“嗯,听出来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

  秦不舟憋闷,干脆把整个脑袋都蒙进被子里,不再搭理她。

  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病房里的微妙气氛。

  是黎软的手机,戚砚打来的。

  黎软正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跟秦不舟聊,戚砚的电话来得正好。

  她走到窗边接通。

  戚砚那头忙问:“舟二状态怎么样?”

  黎软漫不经心:“还行,暂时死不了。”

  戚砚哭笑不得。

  黎软问:“你登机了没?”

  戚砚叹气:“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这事,今天飞华盛顿的航班爆满,我只能买到了明天的,要后天才到华盛顿,你能不能再帮我多照顾他一天?”

  黎软蹙眉。

  堂堂戚家继承人,想急飞一趟华盛顿哪有这么难。

  找借口都这么敷衍。

  黎软语气变得不通人情:“我有儿子、有妈妈需要照顾,我还要上班,没有时间一直待在医院帮你照看好哥们,我不管你是明天到华盛顿还是后天到,我现在就给他请个护工照看他。”

  “……”

  戚砚没想到她这么刚,“哪里需要找护工这么麻烦,你就帮我照顾一晚,我明天一定到,行不行?”

  黎软眼神极冷。

  刚才说没买到今天的机票,这会又能买了?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惯不得。

  黎软没应声,直接挂断电话。

  她转身,秦不舟已经从被窝里出来了,半倚在床头,双手交叠轻搭在被子上。

  虽然还病着,但恢复了几分往日矜贵淡定的气息。

  黎软觉得好笑。

  这男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