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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四章 舟二回答为什么离婚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炸翻了黎软的心绪。

  她眼圈霎时红了,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不记得我了?”

  苏慧兰依然眼神茫然,打量她。

  “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怎么可以……”

  声音越来越抖,握着母亲的手也越来越抖。

  “妈,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求你了,你仔细想一想,想一想我是谁。”

  妈妈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

  也是她最珍惜的人。

  妈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爱她。

  眼睛酸涩得厉害,黎软有些心梗,情绪一度有点崩溃。

  苏慧兰只是盯着她,用陌生的眼神,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

  秦不舟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状况,脸色很沉,“我去叫兰德。”

  他三两步走出病房,却听到身后病床的苏慧兰突然叫喊起来:“你怎么了?!你……孩子?”

  秦不舟顿住脚,猛然回头。

  坐在床边的黎软捂着腹部,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纤瘦的肩头颤得厉害,像是有些难以呼吸。

  “黎软!”

  秦不舟快步走回来,查看她的情况。

  她艰难地深深呼吸着,吃力的发出几个音节:“我好像……见红了。”

  秦不舟听得心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外头狂奔。

  情况紧急,沿途的护士见状,立刻自发性聚集过来,流利的英语指挥秦不舟跟她走,将黎软放到急诊床上。

  急诊科医生立刻出动,过来替黎软做检查。

  白色围帘被拉上,护士把秦不舟往外推,“这位先生,请你先出去!”

  秦不舟被推到走廊,神色怅然,变故发生得太快,还有些没缓过神。

  掌心有些湿黏,他后知后觉地抬手一看。

  是血。

  黎软的血。

  已经孕期七个月的,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出事……

  以往脊背高大的男人,此刻站在走廊上,佝偻得像个老人,内敛的情绪几度绷不住,红透的眼尾使他看起来有点孤独可怜。

  一个多小时后。

  医生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秦不舟坐在对面墙边,气息颓然。

  医生用英语问:“产妇家属在吗?”

  秦不舟倏地起身。

  脚有点麻,他踉跄了两步,按住医生的胳膊,一出声,嗓子嘶哑得不像话:“产妇还好吗?”

  “送医及时,产妇已经没事。这次见血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先兆流产征兆,这位产妇的情绪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情绪会引发她的器官功能紊乱,而器官生病也会反过来影响她的情绪,恶性循环,再这样下去,她将来生产会很危险。”

  秦不舟听得整颗心都揪紧了。

  长期处于压抑状态?

  怎么会这样……

  胸腔的痛苦快溢出来,他深呼吸,尽量平缓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她已经有明显的产前焦虑和抑郁倾向,请多开导她,尽量不要再刺激她。”

  秦不舟深深闭眼,憋着心头那股强烈的闷痛,“我知道了。”

  黎软被送到另一间病房。

  医生对她进行了保胎治疗,此刻还昏睡着。

  秦不舟守了她几个小时,脊背佝偻着,握着她冰凉的指尖,将她的手背抵在自己额头处。

  “我到底该怎么做……”

  怎样才可以为黎软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

  黎软睡了很久,医生说她是因为这几天整个人都紧绷失眠,疲惫和情绪导致身体超负荷,睡一觉就好。

  黎软没醒的空隙,秦不舟又去见了苏慧兰。

  兰德医生给苏慧兰进行了全面检查。

  “很抱歉秦先生,脑部手术很容易导致多种后遗症,苏女士昏睡太久,确实产生了记忆功能损伤。”

  秦不舟气息极沉,语气很冷:“我花那么多钱赞助你们研究院,我要的是从前那个清醒健康的岳母,而不是一个空壳。”

  兰德医生垂下了头:“真的很抱歉,苏女士这种情况我们没办法避免。不过,您也不用太悲观,这种记忆功能损伤不一定是永久性的,可以多跟她说一些往事,带她去熟悉的地方,也许她会想起来。”

  只要有希望,就代表还有指望。

  秦不舟重新进入病房的时候,苏慧兰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坐直了身体,偏头在看窗外的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缓步走到病床边,问得很轻柔:“您还好吗?如果身体还有哪里疼,一定要及时告诉医生。”

  苏慧兰回神,已然有皱纹的眼轻眨着,缓缓落到他身上,开口却是问:“那个女孩还好吗?”

  “她没事,多休息一下就好。”

  秦不舟藏在齿间的苦涩,嘴角扯了一点笑。

  苏慧兰盯着他问,眼神里满是求知欲,“她是谁啊?”

  “她是您的女儿,是您愿意用生命去疼爱的女儿,她叫黎软。”

  用生命……

  这样强烈的感情表达,使苏慧兰按住心口的位置。

  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对秦不舟说的那种情感也很陌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黎软在她面前崩溃痛哭的模样,心脏就会莫名刺痛。

  她再次抬眼望秦不舟:“那你又是谁?”

  “我是您的女婿。”

  想了想,他又改口:“前女婿。”

  苏慧兰茫然:“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了吗?”

  秦不舟僵硬着下颌角,点头,有些沙哑地吐出那几个字:“我们……离婚了。”

  苏慧兰追问:“为什么离婚?”

  秦不舟沉默了良久,也斟酌了良久。

  “我……”他滚了滚喉结,“我犯了错。”

  苏慧兰打量他,思索着。

  他又说:“她怀着孕,情绪不好对她来说会很危险,等她醒了,您去见见她,您哄一哄她,可以么?”

  苏慧兰眼神迷茫,但还是点头:“好。”

  一醒来,周围的一切都太陌生。

  她不知道秦不舟说的是真是假,却下意识想相信他。

  她觉得事情有点奇怪,秦不舟说跟黎软离了婚,那他为什么还这么关心前妻的妈妈?

  他跟黎软之间,又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

  黎软醒的时候,左边手臂有些重,还有点麻。

  她侧目瞧去,原来是秦不舟靠着她的手睡着了。

  她伸右手,指尖轻触到男人柔顺墨黑的短发,不自觉轻轻揉摸了下。

  想到什么,她眉心皱了皱,抚摸变成了强硬地推开他的脑袋,“喂,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