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殊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八十章平凡一生

小说:圣殊 作者:知白 更新时间:2025-12-05 07:09:56 源网站:2k小说网
  方许一只手扒着船帮,那只手还攥着许玉宁的手没放开。

  许玉宁见方许面露惊讶,她也疑惑:“瞧你落魄,倒是有些礼貌,既看出我已嫁人,称我为大嫂,为何还不松开我的手?”

  方许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松开:“大嫂,你不认得我了?”

  许玉宁:“这是第一次见你,我们这也从未来过生人,何来认得不认得的说法?”

  方许震吓坏了:“大嫂,你这是怎么了?病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许玉宁脸色变了:“你莫不是哪里来的骗子吧,见人就套近乎。”

  方许第一次如此害怕,大嫂不认得他了。

  然后他骤然惊醒,大嫂又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分明是进了万星宫,分明是选了一道门,然后跌落此地。

  这里,多半是个幻境。

  可面前这人和大嫂一模一样......不对!

  方许看了看许玉宁的那双手,如此洁白无瑕,怎会是大嫂的手?

  他大嫂跟在大哥身边常年操劳,自己还种了些田地,那双手很粗糙。

  “妖怪?”

  方许眼神一寒。

  这假大嫂莫不是要害我?或许是什么考验的关卡?

  想到这他就想跳到船上去,先把这假大嫂制住再说。

  结果一运力,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修为。

  二品武夫的实力没了。

  他又感受自己念力,发现不但念力没了,连不精哥也联络不上。

  于是只好有些狼狈的爬到船上,然后才抱拳行礼:“对不起,你和我大嫂长的几乎一样,是我认错人了。”

  许玉宁倒是不怪他,笑了笑:“世上还有长得一样的人?她是哪里人?”

  方许回答:“是维安县人。”

  许玉宁摇头:“从未听过,应该很远,我们这里是稻花岛,你听过吗?”

  方许也从没听过稻花岛。

  “看你衣衫都湿透了,你若不害怕就跟我回家烤烤火,我家相公与你身材相当,你换了他的衣服,待烤干了你的衣服再走。”

  听许玉宁这样说,方许倒也想看看她藏了什么花招。

  他跟着许玉宁划船回去,一直都在偷偷观察。

  这假大嫂的身材和许玉宁几乎一样,穿着习惯也几乎一样,就连言行举止也一样。

  只是不认识他。

  小船靠岸,许玉宁拎着一篮莲蓬走在前边,方许保持着距离,始终有所防备。

  他现在没有二品武夫实力,精神念力也没用,更没带着新亭侯,最多算比正常人强壮些。

  他担心万一中了什么埋伏,所以加倍小心。

  走了一段路他才发觉,此地真是美到了极致。

  村在山前,山如墨影,村前有一片桃林,果实丰美。

  小路两侧都有篱笆,爬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姹紫嫣红,香气缭绕。

  到了一处小院外,许玉宁推开柴门:“相公,有远方客人来。”

  正在窗前读书的年轻书生起身:“咱家哪里来的远方客人?”

  方许一眼看过去,心中又狠狠震荡了一下。

  那读书的年轻人,正是大哥李知儒!

  似乎是怕陌生人伤害了妻子,这李知儒快步从屋里出来,眼神显然带着戒备:“你是哪里来的客人?”

  方许抱拳俯身:“我从大势城来,走到这一不小心迷路又掉进湖里,多亏了大嫂相救。”

  见他有礼数,说话客气,李知儒戒备稍稍松懈。

  许玉宁面带歉疚的对丈夫说道:“只是打扰你读书了。”

  李知儒立刻笑起来:“哪有,我读书读的头晕眼花,刚好要歇会儿。”

  许玉宁又和他商量,是不是可以先换上他的衣服。

  李知儒马上就去取了一套干爽衣服来,看得出,特意取了较新的一套,他身上的衣服还有几块补丁呢。

  方许连连拒绝,说自己只需烤干了就好。

  许玉宁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扭捏的像个姑娘,让你换了就换了,不然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李知儒嘿嘿笑:“你听我娘子的,凡事听她的都没错。”

  这两人如此和善,方许察觉不出丝毫恶意。

  他换好衣服才出来,就见许玉宁在劈柴,而李知儒则蹲在一边和她闲聊,夫妻俩时不时欢笑出声。

  方许下意识过去:“大嫂,我来。”

  他一把将斧头抢过来,然后才醒悟这不是真大嫂。

  可是心中那份情感,总是会影响了他。

  许玉宁见丈夫的衣服穿在方许身上有些紧绷,忍不住笑出来。

  她丈夫瘦弱,而方许身材修长健壮,胸肌饱满,把衣服都绷紧了。

  “倒是个有力气的,那就你来劈柴,我去做饭。”

  说着话许玉宁就进了厨房。

  方许就在那劈柴,一根接着一根。

  这让李知儒好生羡慕,他一阵阵羞愧,直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家里的事什么都帮不上。

  方许穿着这长衫有些不方便,干脆脱了,只穿一件汗衫劈柴。

  那肌肉轮廓,引人注目。

  厨房里的许玉宁时不时看他一眼,时不时笑笑。

  .......

  等方许劈了许多木柴,许玉宁也已经做好饭菜。

  而这时候,李知儒也已经帮他把衣服都仔细烤干了。

  看着那熟悉的两人,甚至连饭菜都看着熟悉,方许一阵阵恍惚。

  他提醒自己必须强烈压制情感,然而在这两个人面前他哪里能保持警觉。

  明知道是假的,可又不能真正做到时时刻刻冷静。

  坐下吃饭的时候,他和李知儒聊了好一会儿。

  得知此地闭塞,岛上一共也只有几百居民。

  这里的人生活清贫但也安宁,很少和外界的人有来往。

  方许问了问有没有出去的路,许玉宁告诉他只有乘船才能出去,但湖面上时有浓雾,进了雾气就会迷路。

  每个月只有固定的一两天没有雾气,那时候才能离岛。

  方许心说这地方不能久留,早些离开为好。

  吃了饭,换上衣服,方许告辞。

  许玉宁却拦着他:“你还不能走,等到没有雾的时候再走。”

  方许笑了笑:“无妨,我有力气。”

  他心说以我水性,游也游出去了。

  哪想到许玉宁一再阻拦,告诉他说雾气范围内有吃人的东西,不知是蛟还是什么大鱼,岛上有人遇害,便没人再敢冒险。

  方许不信邪。

  他执意要走,谁也拦不住。

  他是真的害怕在这继续住下去,相对于什么吃人的东西他更怕这假的大哥大嫂。

  找地方搜罗了些木头绑在一起,做了个简易筏子,又找了一根尖尖的木棒做武器,方许划着筏子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停留。

  等到了雾气地带,果然阴森森的觉得可怕。

  才划进雾气里没都远,两只猩红的大眼睛猛然出现在面前。

  那小木筏根本禁不住拍击,直接碎了。

  方许想使用瞳术,这才发现连圣辉和神华也不能用。

  那应该是一条巨大的鱼,极其丑陋,满嘴獠牙。

  若非是他水性好早就被吞了,稍慢些也会被咬掉个胳膊或是腿脚。

  险象环生中,方许眼见着难以脱身,想着干脆拼了。

  就算被咬死,说不定还能脱离这幻境。

  大鱼足有丈许,力大无穷,翻出的水浪都能将方许推翻出去。

  他靠着灵活游动以及一条木枪与大鱼周旋,几次险些被吞了。

  鱼鳞又太厚,他的木枪根本刺不进去。

  这样下去他早晚是个死,虽然他觉得自己死了或许会解除幻境,但又不敢孤注一掷。

  万一在这死了就真死了呢。

  最终决定行险,眼见大鱼一口吞过来,他将身边漂浮的木棍立着塞进大鱼嘴里,竟真被他成功了。

  大鱼被卡住,嘴巴张也不能再张大些,闭又闭不上,气恼之下折腾的更加猛烈。

  好在是它只顾着想把嘴里的木棍弄掉,没有再盯着方许。

  方许趁机转身要游走,结果那大鱼一见他要逃又追了过来。

  方许心说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等那大鱼过来,他干脆任由鱼把自己双腿吞进去,反正鱼嘴也无法闭合。

  一只手抓着鱼嘴,他探着半边身子,用木枪狠戳大鱼的眼睛。

  不知道戳了多少下,左边戳碎了戳右边,累的精疲力尽,大鱼竟被他杀了。

  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方许,飘在水面上随着浪波动。

  忽然间听见什么异动,起身看时,见浓雾里有数不清的红点出现。

  大概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速度奇快。

  方许奋力往回游,不曾想裤子卡在鱼牙上,几次踢踏都挣脱不开。

  眼看着快到浓雾边界,后边的鱼群也到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激烈的铜锣铁盆之类的敲打声出现。

  后边的大鱼似乎是被惊着,全都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方许捡回来一条命。

  有条绳索抛过来,方许一把抓住,绳索那边奋力拉拽,将方许从浓雾中拖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有什么契约或是诅咒,他出了浓雾区域那些凶悍的大鱼居然不追了。

  惊魂未定,方许这才看清楚救他的竟是大嫂。

  绳子的那一头在大嫂手里,她用力用的脸都通红。

  她还带来了不少乡亲,敲锣打鼓,大概以往也曾惊退过那些大鱼,所以他们才有这些准备。

  “你这人,偏不听话!”

  大嫂气喘吁吁的把他拉到近前,拖拽他上船。

  她见阻止不了方许,就立刻去喊乡亲们帮忙。

  再晚一会儿,方许便是鱼食。

  “多谢......”

  方许有气无力的道谢,然后昏了过去。

  ......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梦到大鱼一口咬过来猛然惊醒。

  然后才注意到大嫂竟坐在床边,还握着他的手,此时看大嫂,眼圈红红的,不知落了多少泪。

  “好可怜的娃儿。”

  大嫂说:“你梦里一直喊爹娘救我,爹娘救我,你还说爹娘自你七岁离开,至今十年,你还说一定会找到他们。”

  方许下意识回答:“大嫂,我爹娘已经死了。”

  哇的一声,大嫂听到这话哭了出来,转身跑向丈夫,扑在丈夫怀里哭的难以自制。

  “留下来,若还想走,养好伤。”

  李知儒道:“你既叫一声大哥大嫂,我们便不能不管你。”

  方许哪里知道,他昏迷的时候嘴里除了喊爹娘救我,也喊大哥大嫂。

  李知儒道:“你昏昏沉沉时候,我问你大哥叫什么,你说他叫李知儒,问你大嫂叫什么,你说叫许玉宁。”

  他脸色凝重:“或许这便是天意,我就叫李知儒,我妻子就叫许玉宁。”

  “留下。”

  许玉宁说:“真想走,听你大哥的,养好伤,等雾散。”

  方许心情无比复杂。

  他想起身活动活动,到门口,却见乡亲们都在,一见他众人就欢呼起来。

  都喊他大英雄。

  那条大鱼被乡亲们拖了回来,却没人动。

  此前大嫂说过,做的都是素菜你别嫌弃,这稻花岛上吃不到肉,水里也没有鱼。

  想来是四周被大鱼封锁,哪有什么鱼虾能靠近。

  岛上连一只鸟儿都没有,想吃上肉难如登天。

  可这么大一条鱼在那,大家都不动,因为他们都说,鱼是大英雄杀的,那就是大英雄的,谁也不能动。

  方许听的激动,大手一挥:“杀鱼,全村都来吃!”

  那一夜,稻花岛上热闹非凡,载歌载舞。

  而方许则坐在那沉思,看来真的只能等雾气散的日子才能走。

  杀这一条鱼他几乎没了半条命,浓雾中这样的鱼数不胜数。

  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大嫂正在为他缝补破了的衣衫。

  大哥则坐在她身边,挥着蒲扇为她驱赶蚊虫。

  这一幕,如此平静。

  而方许却如被雷击一样,轰的他心中戒备寸寸崩裂。

  接下来方许自己在村子里搭了个草棚居住,每天也去采莲蓬挖莲藕充饥。

  大哥大嫂喊他回家吃饭,他也一概婉拒。

  可没过几天岛上到了播种时候,大嫂一个人在田间劳作,整日辛苦,方许又于心不忍。

  最终还是过去帮忙,直到天黑。

  回到大嫂家里才发现,这些日子大嫂过于繁忙劳累,家里连柴都没了,水缸里也是空的。

  大哥手无缚鸡之力,大嫂也心疼他不让他干活。

  方许叹了口气,先去岛上砍柴,又去挑了水。

  就这样,忙忙碌碌多日,他已经是这家里人一样。

  播种之后,大嫂便每日泡在水里挖莲藕。

  她说一个月只有一两天雾散,岛上的人没什么换钱的法子,只能是到雾散的日子多挖一些莲藕去卖。

  方许本想什么都不管了,实在是看不下去又下水和大嫂一起挖藕。

  他是真没想到,挖藕竟是如此累人。

  大嫂每日都那么辛苦,所有活都是她干,让方许心里有些宽慰的,便是大嫂的那一双手始终洁白细嫩。

  两个人每天一起在清晨出发,夜幕归来。

  村里人都说,他俩更像是夫妻。

  每次方许都格外严肃的反驳,村里人也只是开玩笑并无恶意。

  每天夜里,方许都会回到自己的草棚居住。

  大哥读书不出门,大嫂时不时就回来他草棚里帮他打扫,清洗。

  方许婉拒不成,每次大嫂来他便到草棚外边站着。

  家里的粗活方许都包了,田里的活也几乎包了。

  辛苦时候,大嫂就会为他擦汗,眼神里尽是温柔。

  一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到了浓雾散开的日子。

  方许早早就收拾好东西,眼神里都是迫切。

  他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少年和大哥大嫂生活这近一个月来,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但难免还有恍惚的时候。

  唯有尽快离开,才不至于沉沦于此。

  可是看他表现的如此急切,大嫂的眼神里总有悲伤闪过。

  出发的日子,村民们把莲藕装上船,大家一起往湖外去贩卖。

  方许装好船的时候,却见大哥也收拾好了行囊。

  原来,到了他要去大考的日。

  大嫂虽然表现的很欣喜,温柔的帮大哥打理好一切,可她一下子要送走两个人,心里怎么可能真的欣喜?

  上船之后大嫂提醒,就算没有浓雾也不要沾水,若不慎掉落水中,还是会引来大鱼撕咬。

  村里有人因此丧命。

  方许坐在船边时不时看一眼大哥大嫂,两人浓情蜜意让方许释然。

  可是大嫂时不时看他一眼的时候,方许就连忙把视线移开。

  眼看着就要穿过危险区域,旁边一艘船忽然失控撞在他家小船上。

  方许一个不慎落水,大哥李知儒惊叫出声。

  大嫂许玉宁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水里救他。

  ......

  方许水性好,立刻就抓住船帮准备上来,却见大鱼从水底汹涌而来,直奔大嫂。

  小船上的村民纷纷敲锣打鼓,试图将大鱼吓走,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方许咬牙回去将大嫂托举上船,大嫂衣衫尽湿,他托举时候难免接触,手指尖都是大嫂身躯的温软触感。

  好在有惊无险。

  到了岸边方许送别李知儒,又帮大嫂卖了莲藕便告辞离去。

  大嫂自始至终,没有一字挽留。

  方许转身就走,告诉自己切勿回头,切勿回头。

  可是莫名其妙的,脑海里尽是他托举大嫂上船时候的画面。

  大嫂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完美的身材,还有指尖停留的软腻触感,如洪水猛兽一样一次一次拍击他的情绪。

  方许坚决不回头,只管大步走。

  可才走了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他实在忍不住回头看,却见大嫂昏倒在地。

  方许跑回去查看,见大嫂身上巨烫,浑身都在发抖。

  他本想一走了之,告诫自己这都是假的。

  然而本心那一关,终究过不去。

  最终他将大嫂送回稻花岛,悉心照料。

  可没想大嫂这一病,竟是落下了病根,身子虚弱,难以恢复。

  再加上照顾这几日浓雾又来,方许只好等着下次浓雾散开再求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大嫂住在屋内,他就住在院子里,不管什么天气,夜里无事绝不进屋。

  在大嫂病重时候,他为大嫂擦拭身子,更换衣物,始终没有一丝意乱。

  纵有,也坚定克制。

  脑海中一旦出现那种念头,方许就默念轮狱司的口号。

  世人见我如见青天,一遍一遍。

  可谁知道,接下来浓雾竟然不散了。

  等了一月又一月,等了一年又一年。

  浓雾不散他走不了,大哥也回不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村民们都来劝说,大家出不去,李知儒回不来,不如他俩就结伴过日子算了。

  方许只是拒绝,哪怕后来连大嫂都有些动摇他也还坚持着。

  岁月漫长,一直到方许垂垂老矣,大嫂满头银发,终究没有等到雾散,也没等到大哥归来。

  突然一天,大嫂将他叫到身边,拉着他手告别。

  方许心头巨震,他知道离别终于还是来了。

  大嫂说,但愿下一辈子先认识你,眼含热泪,方许却摇头说,下辈子大哥也会等你的。

  大嫂就此辞世。

  方许安葬了大嫂,孤独度日。

  又是一年一年,终于到了他即将死去。

  回望这漫长一生,方许虽心中有多次动摇,甚至亦有邪念冲击理智,但他始终保持本分。

  这一生,除了被大鱼追咬之外再无波兰。

  平静的,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回忆。

  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方许到大嫂坟上烧了些纸钱。

  叩首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愿大哥大嫂来世白头偕老富康安稳。

  他在稻花岛的岸边,坐在树下,看着夕阳,最终闭上双眼。

  死亡来临的那一刻,骤然一道闪电落下。

  直接劈在方许头顶!

  方许被烧的几乎焦黑,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出现。

  “你错过了许玉宁的心意,辜负了她,所以遭受雷劫惩罚,若你愿意再过一世,你可迎娶许玉宁与她共度一生。”

  方许冷笑一声:“只管放马过来!”

  雷劫再次降临,一次一次将他的身躯崩碎,但又一次次让他复活过来,只要他不同意,雷劫就不停止。

  五次,十次,百次!

  方许每一次复活都昂首而上,从不低头。

  终于,他的肉身泯灭,一切归于尘埃。

  ......

  嗡的一声,天空骤然明亮。

  方许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站在那条过道中。

  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点烛火,照亮着桌子上一本功法秘籍。

  他站在那好一会儿都没有移动,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然后,释然一笑。

  他走向那本秘籍,这是他应得的。

  就在他的头顶,密道上方,一把足有十米长的巨型战斧悬在那。

  这战斧落下,足以将方许劈成两片。

  就在方许伸手去拿秘籍的时候,那秘籍忽然消失了。

  方许皱眉。

  此时殿灵声音出现:“你曾发誓要守护拓跋皇族,可我还需对你进行考验,若你经受不住诱惑,当你强大,难保你不会抢夺皇族地位。”

  方许回应:“滚你**,该给我的赶紧给。”

  话音才落,一道电芒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方许在幻境之中遇到的雷劫还要凶猛。

  那电流幻化成一道雄伟的身影,手持一柄战刀,只一式,方许就感觉到了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

  轰的一声,那一刀直接劈在方许头顶。

  可他没死,大量的电流灌入身躯,与此同时,修行的功法也灌入他的脑海。

  殿灵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运气不错,选的这道门是七品武夫功法,麒麟!”

  方许的脑海中,刀势如海,一浪一浪。

  每一刀都势如雷神舞动,电芒配合刀法,几乎无坚不摧。

  “去吧!”

  殿灵大声说道:“往前走,你能得到多少传承,尽在前方!”

  方许面前的桌案消失,通道也在瞬间缩短,一道门出现,不等他迈步,门朝着他冲过来。

  轰的一声,方许进入一片新的世界。

  才站稳,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出现在眼前,喷发着浓烈的腥气,要把他的头颅直接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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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六千五百字,不好拆开,就不分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