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赵胜金和赵兴红一左一右,冲在最前。

  一个用肘尖猛击王明皓的后脑!

  另一个则飞起一脚,直踹王明皓的脖颈!

  全都是人体最脆弱的致命部位!

  杀红了眼的王明皓本能地转身,举刀胡乱挥舞了一圈。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躲闪不及,腹部瞬间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而王明皓,在挥出这一圈后,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视频到此结束。

  “看见了吗?”姜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虽然徒手,但招招致命,这就是奔着要我当事人的命去的!”

  “面对这种致命攻击,我当事人的反击,依然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

  “更何况,他砍完就晕了,根本没有任何追杀的意图!”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汪聪明的心脏上。

  那凌厉的眼神,看得汪聪明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毫无破绽!

  姜峰的逻辑链,完美闭环,毫无破绽可言!

  咚!咚!咚!

  郝俊敲响了法槌。

  “公诉方律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汪聪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上诉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峰摇了摇头,该说的,都说完了。

  郝俊缓缓站起身,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好!双方陈述完毕!休庭两小时!两小时后,进行最后的法庭陈述!”

  “届时,本庭将……当庭宣判!”

  话音落下,郝俊迈着沉重的步伐,快步离开审判席,两个审判员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凝重。

  刚回到后方,副院长谢元鹏立刻迎了上来,表情同样无比严肃。

  “老郝!”

  郝俊没有多言,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老谢,老王,都过来,这个案子,我们需要重新研究一下。”

  一行人快步走入会议室,门被重重关上。

  休庭了。

  法槌落下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将整个法庭从刚才那场极致风暴中劈醒。

  可下一秒,更大的声浪嗡然炸开。

  所有旁听的人都疯了,他们交头接耳,激烈争论,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撼、狂热与不敢置信。

  如果是今天之前,任何一个法律人听到“正当防卫”四个字,都会下意识地摇头。

  致三人死亡?别开玩笑了。

  百分之百的防卫过当,然后转为故意杀人,顶多酌情从轻。

  这是铁律,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正确答案”。

  但现在,姜峰那堪称艺术的司法解释,如同一把重锤,砸碎了所有人脑中的思想钢印!

  他构建的逻辑链条太过完美,完美到让“防卫过当”四个字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你们说……最后会怎么判?”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

  “姜律师的解释,简直就是教科书!可……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还是三条人命!”

  网络上,各大法律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罗老师,别愣着了,快说句话啊!王明皓到底有没有可能无罪?”

  “是啊罗老师!给个准话,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屏幕前,罗大翔紧紧攥着拳,手心全是汗,他面对镜头,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从法理上,姜律师的解释……是完美的,是无懈可击的!”

  “他找到了正当防卫的核心——‘不法侵害是否仍在持续’!他用‘侵害意图’这把钥匙,打开了《刑法》第二十条尘封已久的大门!”

  “这不仅仅是一场辩护,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第二十条挣脱僵化判决的枷锁,真正开始呼吸的机会!”

  罗大翔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

  但他话锋一转,又不得不给狂热的网友们泼下一盆冷水。

  “但是,大家还是要冷静。”

  “先例的力量,是恐怖的。想要法官打破几十年的惯性,判处一个从未有过的结果,其难度……不亚于让太阳从西边升起。”

  “所以,如果最终的结果依然是防卫过当,我们……也不必太过意外。”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上了一层冰水。

  所有人的心,再次被高高悬起,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反复摇摆。

  这份煎熬,几乎要将人撕裂。

  姜峰坐在律师席上,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个世界的司法进程,确实与前世“昆山龙哥案”发生前惊人地相似。

  僵化,保守,为了避免争议而宁愿错判。

  但姜峰毫不怀疑。

  今天,此时,此地。

  王明皓反杀案,就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昆山龙哥案”!

  他,姜峰,将以一己之力,为这个世界的司法,狠狠地向前推进一步!

  与此同时。

  天海高院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审判长郝俊,以及另外两位审判员,还有被紧急召集来的几位资深法官,围坐一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纠结。

  一位头发花白的年长法官,**眉心,满面为难地开口:

  “如果是我主审……我恐怕还是会判防卫过当。”

  “三条人命啊……判决正当防卫无罪,这个责任太大了,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舆论会爆炸的。”

  “可是姜峰的解释,你们也都听到了!”副院长谢元鹏一拍桌子,情绪激动,“那简直就是完美的闭环!从法理到情理,都无可挑剔!如果我们对着这样完美的解释,还要判一个防卫过当,那我们这些法官,岂不成了法律的罪人!”

  “老谢,你冷静点!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就是怕担责任!”

  争吵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姜峰的解释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他们感觉,如果无视这份完美,做出一个“安全”的判决,那将是对自己职业信仰的背叛。

  “都别吵了!”

  郝俊猛地一敲桌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内心,同样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峰那番话的份量。

  “侵害意图”!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多年的迷雾。

  这是他从业几十年来,听过的对正当防卫最清晰、最深刻、最直击本质的阐述!

  夸张点说,姜峰的这番庭审解释,足以被载入法学教科书,成为后来者面对同类案件时,最重要的参考坐标!

  想到这里,郝俊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法槌,那沉重的木槌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千钧之力。

  “走,开庭!”

  ……

  两个小时,漫长如两个世纪。

  当郝俊和两名审判员再次走上审判席时,整个法庭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法槌敲响,声音不大,却像重鼓擂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