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怎么就成犯罪了!老子想不通啊!”

  丁晨光爸爸被押上警车,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痛苦。

  另一边,姜峰已经带着李静直奔医院。

  他本以为这次鉴定只是走个过场,毕竟李静那身手,怎么可能真的受伤?

  无非是配合她演一出戏,给对方一个教训。

  可当鉴定报告出来的那一刻,连姜峰自己都愣住了。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左肩关节脱臼】。

  附带的CT影像图片上,骨头的确从关节盂中滑脱了出来,毫无争议。

  “真伤了?”

  姜峰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所有检查结束,李静才凑到他耳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压低声音道:“老大,这是我的小秘密,别声张哦。”

  旁边,拿着报告的骨科医生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奇怪了,韧带和关节囊都没有明显撕裂伤,这骨头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给出了结论。

  “临床上确实存在这种习惯性脱臼的可能,伤情属实,构成轻伤没问题。”

  很快,一份盖着红章的轻伤鉴定书新鲜出炉。

  而在医生为李静进行手法复位时,更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医生几乎没怎么用力,李静的肩关节就回到了原位。

  “看来伤得不重,上好固定带,修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医生嘀咕着,给李静缠上了厚厚的固定绷带。

  走出病房,刘凤霞和唐赤俊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李静手臂上那显眼的白色绷带,两人眼中写满了心疼和自责。

  李静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还晃了晃自己被吊起来的胳膊。

  “没事儿,小伤,医生说半个月就好。”

  她本来还盘算着装一波脑震荡,意识模糊什么的,没想到自己的“骨骼惊奇”天赋直接提供了王炸。

  有了这份货真价实的伤情报告,一切表演都成了多余。

  “好了,刘院长,麻烦你带李静回去休息。”

  姜峰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捏着那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鉴定报告,转身直奔警局。

  警局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不可能!绝对是她演的!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像个风车一样飞出去,这合理吗!”

  丁晨光爸爸涨红了脸,对着负责的警官狂怒地嘶吼。

  吴浩妈妈那张刻薄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警官,你们可得看清楚了!那个姓夏的就是个心机女,自己演戏陷害我们!”

  “对啊!”

  “就是!”

  其余家长也跟着鼓噪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张茂才则如一尊雕塑,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任凭唾沫星子横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作为顶级的公诉律师,他深知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一名看起来有些油滑的中年警长,拍了拍丁晨光爸爸的肩膀,低声耳语了几句。

  丁晨光爸爸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挺直了腰杆,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知道了,那个李静是个武术高手,刚才的一切都是演技!

  中年警长这才慢悠悠悠地踱到张茂才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位律师,我看监控了,这事儿吧,有点蹊跷。你同事那个反应,不像是正常人。要不,咱们调解一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张茂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同事正在做伤情鉴定,等结果。”

  吴浩妈妈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哼,还鉴定?不就是会点三脚猫功夫,搁这儿演戏呢!”

  张茂才冷峻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姜峰到了。

  中年警长一见姜峰,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主动迎了上来。

  “哎呀,姜大律师,久仰大名。这事儿是个误会,您看,要不调解?”

  姜峰笑了。

  “好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我就不起诉。”

  中年警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丁晨光爸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姜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女助理就是个练家子,全是她演的!”

  家长们也找到了主心骨,再次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中年警长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劝诫。

  “姜律师,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玩这套了。一个人被推一下,在空中转一圈半再落地,这不符合物理学嘛。我是很尊敬你的,唐院长的案子办得漂亮。这事,我批评教育他们几句,就算了,你看怎么样?”

  他确实认识丁晨光爸爸。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立了案,加班写报告,多累。

  不如和稀泥,早点下班回家。

  “一百万。”

  姜峰依旧笑眯眯的,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吴浩妈妈终于忍无可忍,指着姜峰的鼻子尖叫。

  “姜峰!你别以为你是个大律师就能为所欲为!有种你就去起诉!我倒要看看,法律会不会被你这种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对!”

  “没错!告我们啊!”

  “吓唬谁呢!”

  面对群情激奋的家长,姜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为一声叹息。

  “其实,我真是为你们好。一百万,真的很划算了。”

  这话在家长们听来,无异于最大的嘲讽。

  “姜律师,有种你就去告!”吴浩妈妈阴阳怪气地挑衅,“我看你那个助理的演技,能不能骗得过法官!”

  姜峰不再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然后,松手。

  那张纸,轻飘飘地,如同落叶一般,缓缓飘落到中年警长的办公桌上。

  “警官,还有诸位家长。”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真不是我吓唬你们。”

  “刚刚的行为,已经给我同事造成了轻伤。”

  “各位,要付刑事责任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轻伤?!”

  “不可能!绝对是假的!”

  丁晨光爸爸嘴里还强硬地反驳,但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中年警长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过那份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精彩,再看向丁晨光爸爸时,眼神里只剩下同情与爱莫能助。

  报告很快传到了一众家长手里。

  他们前一秒还沉浸在戳穿骗局、即将无罪释放的狂喜中。

  下一秒,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报告,就将他们打入了无底深渊。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轻伤!”

  丁晨光爸爸彻底崩溃了,声音都在发抖。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

  “丁晨光爸爸,哦不,丁鸿。你是主犯。”

  “其他人,聚众闹事,也跑不了从犯的责任。”

  轰!

  丁鸿,这个不懂法的人,也终于听懂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轻伤,故意伤害罪!

  刑事责任!

  “调解!我愿意调解!一百万!我们出!我们马上出!”

  丁鸿和他老婆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声音凄厉。

  他们都有正式工作,一旦留下刑事案底,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然而,姜峰脸上再无一丝笑意。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那名呆若木鸡的中年警长。

  “警官,我方会自行诉讼,就不劳烦你们了。”

  “这……行吧。”

  中年警长满脸苦涩,还能说什么?

  铁证如山。

  姜峰将文件递给身旁的张茂才。

  “后续的事情,你来处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尽量,让他们多赔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