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的视线越过辩护席,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落在了高泉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法庭内所有的杂音。

  “审判长,我的最后陈述,同时也是一项指控。”

  姜峰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我怀疑,公诉方代理人高泉律师,其行为已涉嫌妨碍司法公正与伪证罪!”

  “你血口喷人!”

  高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瘫软的状态中弹起,尖声叫道。

  去孙氏药企的路已经断了,但他绝不能把自己送进号子里!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包括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没想到姜峰竟然在最后时刻,调转枪口,对公诉人发起了致命一击!

  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姜峰对他的失态报以一个冰冷的微笑:“我血口喷人?那么请高律师解释一下,为何我方律师李静,在庭前去收集证据时,会得到一份完全虚假的口供?”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高泉的眼神躲闪,“她自己业务不精,被人戏弄了,难道这个责任也要算在我头上?”

  他当然知道李静被那些家长耍了,那本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是吗?”姜峰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你驳回我方提交的意见书时,为何不敢给出任何具体的驳回理由?高律师,你是否忘记了,无理由驳回,本身就是严重的违规操作?”

  “我……”高泉喉咙一哽,大脑飞速运转后才强行辩解:“所有详细的原始证据卷宗都已提交法院,你方本可以申请调阅!你们放弃法定途径,选择自行收集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材料,我凭什么不能驳回?”

  “哦?”

  姜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拼命掩饰的孩童。

  高泉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只能用色厉内荏的表情警惕地瞪着姜峰。

  他完全没料到,姜峰会在最后陈述这个环节,对他本人发起攻击!

  “审判长,”姜峰转向霍庭,“我请求法庭允许,展示一下我方收集到的,那份被公诉方‘依法’驳回的视频证据。”

  霍庭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不符合最终陈述的流程。

  但他立刻意识到,姜峰现在要揭开的,很可能就是高泉之前在法庭上一系列反常行为的根源。

  休庭期间,为了不受外界舆论干扰,合议庭成员的手机信号是被屏蔽的。霍庭并不知道网上已经分析出了药企的内幕,但他凭着职业直觉,感到了一股深不见底的恶意。

  检方,似乎就是冲着要唐赤俊的命来的。

  这不仅是高泉个人的问题,更是对整个桂城司法公信力的巨大玷污!

  姜峰此刻的行为,是在帮助司法系统自我净化。

  想通此节,霍庭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他点了点头:“准许。”

  很快,李静之前拍摄的采访视频被投放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看着视频里那些家长信誓旦旦地报出夸张的用药剂量,李静的拳头悄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频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高泉的心,随着视频的播放,一寸寸沉入谷底。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爆。

  “卧槽?这些家长在胡说八道什么?剂量怎么可能这么大!”

  “等等,之前罗老师分析过,有药企在背后搞鬼……难道说,这些家长被收买了?”

  “肯定是!他们故意说假话,想把姜律师的助理往沟里带!”

  霍庭面色沉静,他知道,单凭这段视频,并不能直接定高泉的罪。

  就在此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判长,接下来,我还想再展示一些东西。”

  “姜律师,”霍庭出声提醒,语气严肃却无恶意,“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的个人展览馆。”

  姜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

  “审判长,您比我更清楚,一个本不该以死刑起诉的案子,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本身就代表着公信力的瑕疵。”

  “而我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帮助我们的司法系统,亲手刮掉附在骨头上的烂肉。您,确定不让我展出吗?”

  霍庭心中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深意。

  与其等庭审结束后,舆论发酵,公众开始质疑整个桂城司法的公正性,不如现在,就在法庭上,在直播镜头前,完成一次公开的、彻底的自我纠错!

  将高泉这个“烂肉”,与整个司法体系干净利落地剥离开来!

  霍庭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眼神变得温和而坚定。

  “可以。”

  下一秒,一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那是李静冒着风险拍下的,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照片里,几个穿着黑衣的神秘人,正在和视频里那些撒谎的家长秘密会晤。

  而另一组照片,赫然是同样几个黑衣人,与公诉人高泉在一家隐蔽的茶楼里相谈甚欢!

  嗡——!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那几个黑衣人,如同一根黑色的线,将撒谎的家长和公诉人高泉,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我的天!高泉竟然真的和那些人有勾结!”

  “难怪他要收买那些家长说假话!就是为了让姜律师的意见书无效!”

  “太黑了!这他妈是公诉人还是黑社会啊!”

  “这……这……”高泉看着照片,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疯狂辩解,“她……她提交的证据本来就不具备法律效力!卷宗可以调阅,是她自己失误!我没有伪造证据!我没有!”

  姜峰笑了。

  笑的高泉通体冰寒。

  “别急,高律师。”

  姜峰的声音悠悠传来,“我当然知道,仅凭这些,无法定你的伪证罪。”

  “我放出这些,只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一件事——”

  “你高泉,有能力,也有动机,去收买和操纵本案的所谓‘受害人’。”

  高泉猛地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姜峰的杀招,现在才真正到来!

  “还没完!”

  “我就知道,姜神的后手,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霍庭也暗自松了口气,姜峰果然没让他失望。

  现在,就是将高泉与桂城司法彻底切割的最好时机!

  “既然你高泉,可以在我方律师收集证据时,收买家长制造伪证。”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高泉的心口。

  “那么,在最初,警方去向这些家长收集证据的时候呢?”

  “我方当事人唐赤俊,连他自己都算不清究竟卖出了多少药,为何警方能从每一个购买者那里,得到精确到克的走私剂量?”

  “高律师,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功劳’呢?”

  “是不是你,早就收买了这些家长,让他们集体虚报购买数量,共同伪造了一份足以判处死刑的‘走私量’呢?”

  姜峰步步紧逼,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诸位!氯巴占只是二级管制精神药品!如果不是因为所谓的‘走私数量巨大’,根本够不上死刑的门槛!”

  “高泉,你想让唐赤俊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伪造证据,夸大走私数量!”

  “而你收买家长,企图误导我方律师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你完全有这个手段,也有这个肮脏的动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化为一片死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不是我!你冤枉我!”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厉,充满了破灭的绝望。

  “那些证据是警方提供的!不是我干的!”

  “我只是想要钱!我不想死啊!”

  高泉在心中疯狂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