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出列,躬身回答:“陛下有令,臣自当遵守。”

  “夫人,我知道你生茉儿的气,但她如今也吃到苦头了,你便大人有大量,宽恕了她。另外,也随为夫回府,可好?”他走到徐攸岚跟前,满脸卑微。

  启德帝连连给徐攸岚使眼色,示意她就坡下驴。

  “没做的事就是没做。”徐攸岚骄傲地抬起下巴,不肯认下。

  至于李晟的话,她直接不理会。

  “你这孩子。”启德帝一脸头疼,徐攸岚的脾气真是和安泰一样一样的,但也就是这样他才更喜欢,好利用。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一道声音响起,启德帝回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对方的身份,轩辕铃,他那个跟着夫君被贬斥出京都的三公主,“说。”

  轩辕铃上前来,行了一礼,随即说道:“儿臣刚刚觉得殿中气闷,出来透口气,刚好看到广昌伯夫人伸手推表妹的一幕。”

  “!!!”

  围观的朝臣们惊讶,事情反转了?

  徐攸岚眉梢一挑,有些讶然地看向轩辕铃,她会帮自己说话?为何?

  “你亲眼所见?”启德帝眯眼问道。

  轩辕铃颔首,“回父皇,确实是儿臣亲眼所见,李茉想行凶却被表妹及时躲过,在皇宫之中竟敢谋害皇族,儿臣以为,当严惩!”

  “不、不是的……”李茉脸色煞白,本就冻得发抖的身子,抖的更甚了。

  李晟瞪她一眼,跪下请罪,“陛下,小妹应当没那个胆子,请您明察。”

  “你意思我污蔑李茉?我和她无冤无仇,为何污蔑她?”轩辕铃冷笑一声。

  李晟:“这……”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启德帝。

  轩辕铃主动开口,“不必吞吞吐吐,不就是想说我夫君当年是安泰公主麾下么?”她拎着裙摆,优雅跪地,行了一个大礼,抬起头,看着启德帝口齿清晰,“父皇,崔阳忠于陛下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当年之事有蹊跷,儿臣不求其他,但求还他清白!”

  “如何还他清白?”

  “太子剿匪之人,既是安泰公主旧部,必然能问出些什么。”轩辕铃掷地有声。

  徐攸岚这才反应过来她之所以帮自己,原来为的是这一出。

  果然啊,这深宫之人,所言所行皆有目的。

  只是她又凭何认定,轩辕漠手里的人能还崔阳一个清白呢?徐攸岚陡然抬头,看向人群之中低调的轩辕漠。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轻轻抬眸,眼底深幽闪过。

  原来如此。

  徐攸岚了然,轩辕漠与轩辕铃达成了联盟。

  “这件事,之后再议。”启德帝深思了一会,下了决定。

  他看向徐攸岚,愧疚道:“舅舅误会阿阮了,这件事舅舅必然给你个交代。”

  “李晟。”

  “臣在。”李晟额头冒出冷汗,一句求情的话也不敢说。

  启德帝下旨罚了李晟和广昌伯各半年俸禄,至于李茉,“以后便别再入宫了,免得再生事端。”

  一句话,不仅绝了李茉入宫的资格,从此以后京中宴请也必不敢请她,那广昌伯会如何对待这个无法在后宅之中帮他的继室夫人呢?

  想也知道,未来李茉的日子难过了。

  李茉听完直接昏死过去。

  广昌伯和李晟更是面色如纸,难看的要死。

  “阿阮,这个惩罚,你可还满意?”启德帝问徐攸岚。

  徐攸岚冷哼一声,“勉勉强强吧。”

  “你啊,真是个不饶人的性子,罢了,舅舅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侯德昌。”

  “老奴在。”

  “传朕旨意,封徐攸岚为公主,继承其母封号安泰。”

  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是被人险些害了而已,为了给她压惊,居然从郡主封了公主,还继承了她母亲的封号。

  陛下对这位郡主未免太过宠爱了。

  所有人艳羡的目光投来,徐攸岚却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

  她本能的感觉到启德帝这一出不怀好意,但她暂且还看不出来问题所在。

  “多谢陛下。”

  徐攸岚跪地谢恩。

  其他朝臣紧跟着行礼,“臣等见过安泰公主。”

  这一幕又热闹又诡异。

  “好了,回去吧,该守岁了。”启德帝下了令,回身离开,高贵妃和淑妃以及其他几位皇子、朝臣跟着一道离开。

  轩辕铃落后一步,眼神复杂地看向徐攸岚:“你真是命好。”

  安泰公主谋逆,她的女儿不仅没有云端坠落,反而越过越好,甚至继承了她的封号。而她呢?夫君不过是当年站队不对,就受了天大的牵连,一家子被发配边境城,无召不得入京。

  人与人之间,为何差距这般大?

  徐攸岚回道:“多谢你。”

  “没帮你。”轩辕铃冷冷说完,转身离开。

  “夫人,我们回去吧。”李晟走了过来,还想着和徐攸岚重归于好。

  李牧和李钰更是满脸喜色,“恭喜母亲得封公主!!!”

  徐攸岚忽然有一瞬间明白了启德帝封她为公主的目的。

  将她与侯府死死绑在一起。

  从前她是郡主,李晟尚且不肯撒手,如今她得封公主,他更不可能让她走出侯府的大门。

  只是,舅舅啊,这天下不是什么事都会掌握在你手中的。

  新年眨眼就到,当钟声响起时,殿中所有的人都满怀对新一年的期盼。

  李牧想着春闱高中。

  李钰想着侯府夺权。

  李晟想着更进一步。

  而徐攸岚愿望比他们都要朴素,她虔诚地期盼,李晟暴毙,李牧落第,李钰绝望。

  宴会结束后,徐攸岚随着众人一块离场,半路却遇到了太后宫里的嬷嬷。

  “郡主,太后想您,留您在宫中住一晚。”

  听得对方称呼还是郡主,徐攸岚玩味地勾起嘴角。

  “好,那便住我母亲的安泰殿吧。”

  嬷嬷没有异议。

  多年礼佛不问世事的太后留徐攸岚住在宫中一事很快传到了各路人马耳中。

  高贵妃卸着拆坏,挑眉一笑:“太后这是坐不住了,陛下封了那丫头为安泰公主,果然意义深远。”

  淑妃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陛下重情,这是好事也是坏事。”